這個名字一齣,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許諾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但尼克弗瑞注意到,他原本搭在櫃檯邊緣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你知道了多少?”許諾問。
“足夠多。”尼克弗瑞從懷裡掏出一個摺疊平板,展開後,螢幕上顯示著一段模糊的星空影像。
“三天前,新星軍團那邊傳來的訊息。一顆名叫卡莫拉的星球,整個從星圖上消失了。人口,資源,一切的一切,只剩下一片廢墟。做這件事的人,留下了一個標記。”
螢幕上,一個巨大的,紫色的,穿戴著金色盔甲的身影投射出來。娜塔莎在門口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武器。
許諾看著那個影像,眼神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種慵懶的神態:“然後呢?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去懟他?滷蛋,你應該明白,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有些是命運,有些是選擇。滅霸的事情,不屬於你尼克弗瑞能插手的範疇。”
“那屬於誰?”尼克弗瑞站起身來,走到許諾面前,兩人之間只隔著一米的距離:“索爾在宇宙裡飄著,浩克博士現在和他體內的那個傢伙和解了嗎,我都不知道。託尼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研究什麼新的奈米裝甲,斯特蘭奇在聖所裡裝神弄鬼。你呢?你許諾就在這家店裡,看著電視,曬著太陽,眼睜睜看著半個宇宙可能都要被一個瘋子抹掉?”
許諾沉默了幾秒,隨即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尼克弗瑞看不透的東西:“滷蛋,你知道我這店開多少年了嗎?”
“據我所知,就幾年。”
“差不多,但我想,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你應該明白,我們只是合作,你不應該把地球的未來放在我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身上。”
許諾開口,有些無奈。
但貌似,事實就是這樣。
或許以前的尼克弗瑞會戒備著許諾,時刻提防著這個來歷不明的存在,在神盾局的加密檔案裡為他單獨建立了一個最高許可權的資料夾,裡面塞滿了各種分析報告和風險評估。
但現在,在經歷了紐約大戰,索科維亞事件,以及無數次超出常理的現象之後,他意識到兩方戰力差距已經大到了無法用任何策略來彌補的程度。就像是那句話,如果生活強姦了你,那不如就享受當下算了。
尼克弗瑞坐回沙發上,那瓶百威在他手中抖動了一下,泡沫在瓶口邊緣緩慢地溢位,順著瓶身流下,滴在他那隻戴著手套的手背上。
他沒有擦,只是低頭看著那滴正在緩慢滑落的啤酒,獨眼的目光在泡沫破裂的瞬間微微閃爍了一下。
許諾看著他那副樣子,挑了挑眉:“我不認為我必須要幫你們。滅霸毀滅一些東西,他有著自己的目標。而那個目標,不會影響我所在意的人。”
尼克弗瑞沒有立刻回應,他將啤酒瓶放在茶几上,動作很輕,像是正在處理一件需要精確控制力度的事情。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如同在確認一個已經被他反覆驗證過的問題時會有的平穩和篤定:“你確定他的目標不會影響到你在意的人?許諾,你以為你在意的人是誰?成雲野,白晶,還有那些被你藏在不同空間裡的朋友。但滅霸要做的,是消滅宇宙中一半的生命。隨機,公平,不分種族,不分強弱。你真的確定,當你和他交手的那一刻,你的朋友們不會被波及到嗎?”
許諾的目光在尼克弗瑞說出“隨機,公平”那四個字時微微動了一下,他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櫃檯邊緣停住了,沒有再繼續敲擊。
“你可以不在乎地球上的其他人,不在乎美國,不在乎神盾局,甚至不在乎整個星系。但你在乎的人,他們依然生活在這個宇宙中,一旦滅霸打響那個響指,他們也會有一半的機率化作灰燼。即使他們去了別的世界,只要那個世界還存在,只要靈魂沒有徹底被抹除,他們依然在滅霸的響指範圍之內。”
許諾靠在櫃檯邊,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切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幾道平行的光影,他的表情在那些光影的交錯中顯得不太清晰。
“我可以告訴你,無限手套加上六顆無限寶石,是宇宙級的因果律武器。”許諾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如同一塊正在被緩慢壓實的木板:“他會用無限手套和六顆無限寶石,將半個宇宙的生命從存在中抹除。那種抹除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還是概念層面的,被抹除的生命將被永恆固定在消失的那一刻。任何世界,任何維度,只要還在那個宇宙的框架內,都會被覆蓋,包括那些被摺疊在空間夾層中的區域。無論是哪個世界,都會被他的因果律武器覆蓋到。”
尼克弗瑞看著許諾,那隻獨眼微微眯了一下。他聽到了許諾話中那個概念層面的說法,這讓他確認了許諾確實知道一些更深層的資訊。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一貫的節奏和力度,像是一個正在試探邊界的人,已經看到了輪廓,現在正在確認那層邊界的厚度:“所以,你確定你還能什麼都不做嗎?”
許諾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百葉窗的陰影裡,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街角表演懸浮魔術的街頭藝人身上,那些五彩斑斕的光影在他眼中投下一片正在流動的倒影。
然後他微微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尼克弗瑞身上:“你其實根本不需要來確認我會不會出手,對吧?你來這裡,只是為了確認我出手的時機。”
“一部分是這個原因。”尼克弗瑞沒有否認:“另一部分原因是,我需要知道你的極限在哪。滅霸不是普通的敵人,他不會給你時間準備,不會給你機會試探,他一旦決定動手,就會用最快的速度達成目標。而地球這邊,從目前來看,缺少能夠阻擋他的力量。”
許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接近笑容的弧度,但弧度中帶著一種如同在確認某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時會有的簡單和直接:“所以你想讓我當那個底牌。當所有人都擋不住的時候,當滅霸的手套已經集齊了五顆寶石的時候,你希望我能站出來,把他擋在響指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