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去找夏油傑。”樂巖寺嘉伸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塊石頭:“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問清楚。乙骨憂太的事,新宿的事,這些年所有的事。他要親口聽夏油傑說。”
“然後呢?”檜山正藏追問。
樂巖寺嘉伸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不在他手裡,甚至不在五條悟手裡。在夏油傑手裡,夏油傑說什麼,五條悟信什麼。五條悟信什麼,決定了接下來整個咒術界的走向。
“所以我們現在被架在火上烤。”西宮鬱子總結道,語氣尖刻,像一把剛磨好的剃刀:“五條悟脫離五條家,高層失去了對他最有效的約束機制。五條家不支援,其餘兩家內部有問題。加茂家和禪院家,一個在等我們出錯,一個在等我們垮掉。我們夾在中間,上面沒有支援,下面沒有人手,中間還有一個隨時可能發瘋的最強咒術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最後落在樂巖寺嘉伸身上。
“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樂巖寺。”
樂巖寺嘉伸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會議桌中央那盆小小的盆栽上,那是一株不知名的觀葉植物,葉子是深綠色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金邊,在日光燈下安靜地舒展著。他不知道那盆植物是什麼時候放在那裡的,也不知道是誰放的,但他忽然覺得,那盆植物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更像一個活物。
“鬱子。”枯酒丸尺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西宮鬱子立刻收住了話頭。老者的目光從盆栽上移開,落在她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但正是這種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神,讓西宮鬱子的後背微微滲出了一層冷汗。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枯酒丸尺郎說:“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往前看。五條悟脫離五家這件事,對外要壓下去,對內要想辦法。我們需要一個能跟五條悟對話的人,一個他願意聽,至少不會直接撕了通知走人的人。”
“夜蛾正道。”樂巖寺嘉伸說。
枯酒丸尺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夜蛾正道。他是五條悟的老師,也是夏油傑的老師。這個人的立場,需要我們重新評估。”
“夜蛾正道不會站在我們這邊。”由條奈富光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一直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像一尊落滿了灰的雕像。此刻他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他不是不會站在我們這邊,他是不會站在任何一邊。”由條奈富光說,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夜蛾正道這個人,從年輕時候就是這樣。他只站在他認為對的那一邊。而他認為對的那一邊,從來不是高層的這一邊。”
枯酒丸尺郎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能立刻接住的話。
“那就讓他認為,我們是對的。”
會議在晚上九點四十分結束。五個老人從酒店後門的專用通道離開,分乘三輛黑色的轎車,消失在東京夜晚的車流中。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這個房間裡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那個決定整個咒術界未來走向的會議,最終得出了什麼結論。
樂巖寺嘉伸最後一個離開。
在五人商議之時,澀谷步行街上,有兩人正在悠閒的走著。
兩人氣質都是那種頂尖的氣質,引得路上行人頻頻側目,還有一些打扮漂亮的女子想要上前搭訕,卻是走到半路又折返了回去。
“悟,你還是這麼的任性。”夏油傑開口,對著旁邊的五條悟說道:“沒想到,你還會撥通那個電話。”
“怎麼,我來找你不行嗎?”
五條悟嬉笑的說著。
夏油傑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所以,你讓我陪你出來,總不是為了散散心吧。”夏油傑側過頭,狐狸眼在澀谷的霓虹燈下映出斑斕的光。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問一個你已經知道答案但偏要聽對方親口說出來的問題。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他雙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裡,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在壓馬路,又像是在丈量這條街的長度。澀谷的夜晚從來不缺人,十字路口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湧來湧去,他和夏油傑走在其中,卻像是兩塊不會被水流沖走的礁石。
“我想除掉那個傢伙。”五條悟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想吃什麼,但他的腳步停了一瞬,只有一瞬,快到如果不是夏油傑一直在注意他的動作,根本不會發現。
夏油傑沒有接話。他當然知道五條悟說的那個傢伙是誰。宇智波帶土,或者那個男人自稱的其他名字。黑底紅雲袍,漩渦面具,槍聲一響就能讓空間本身撕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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