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偏偏,還讓他看到那雙同樣悽清可憐的眼睛。
他一度有錯覺,對面站著的,就是林喬喬。
“司白?”林教授忽然叫他。
程司白擰眉,回神看去。
林教授說:“配型可不好找啊,你們家朵朵這麼快配型成功,手術效果又不錯,你這個做舅舅的,功不可沒啊。”
程夫人最喜歡別人誇兒子,順著就說:“的確,都虧司白了,全是他一手操辦的。”
桌上還有其他人,程夫人說話也圓滑,接著就道:“不過這也是運氣,配型這東西,只能靠排隊,一切都是公平公正的嘛。”
“是啊。”
“哎,還是朵朵幸運,要不然啊,有的孩子,哎呦可憐的,幾年都等不到,生生是把小命給熬沒了。”
孟喬心如刀絞,險些站不住。
她的小澈,也熬了一年多了。
這次排不上,能不能熬到同個捐獻者身體恢復,那都是兩說。
想到這兒,她渾身冰涼,不甘地看向程司白。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你,親手斷送我們的孩子呢。
她真的好想,大聲地質問他。
可她不能,也不敢,他的白月光回來了,對方當年就要毀了她,如果現在暴露,恐怕小澈更活不成。
說不定,程司白先容不下他們母子。
她默默垂下了頭。
程司白猜到她是為小澈難過,明明是已經商量好的事,他也覺得小澈能堅持到二次捐獻,卻在看到她低頭時,他胸口的窒息感越發強烈。
他唇角下壓,拿起酒杯,喝了大半杯下去。
對面,雲瑤和林淑兒早發現他的走神。
他在看她們身後的女傭。
雲瑤早在落座時就已經知道是孟喬,林淑兒則是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
雲瑤雖然恨,但還能忍。
她在等,等江辰的電話。
林淑兒卻不行,上次在林家,程司白替孟喬撐腰,將她的推薦信丟出窗外,她本是生氣的,打定主意放棄程司白,可幾天下來,卻根本做不到,這才忍下委屈登門吃飯。
沒想到,孟喬陰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