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人格:第0號病人》第241章 墨染的長安,失聲的“詩仙”(2)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11個月前

“……咳咳。”感受到同伴們那炙熱而充滿期盼的目光,詩人清了清嗓子,抬手扶了扶那副如今已變得“文氣逼人”的眼鏡框架,臉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神色。他朗聲說道:

“諸位,想要對抗這由極致負面詩意凝結而成的‘絕望之墨’,我們不能簡單地用‘光明’或‘希望’去硬碰硬地對沖。須知,光明越是耀眼,在其對立面所投下的陰影便愈發深邃黑暗。此乃陰陽相生之理。”

他踱步向前,語氣沉穩而富有洞察力:“我們要採用的策略,是‘以毒攻毒’,或者說,是‘以意境剋意境’。我們需要用一種同樣蘊含著‘消極’情緒,但在‘境界’層級上、在美學價值上,遠比這團混亂絕望的‘墨’更為‘高遠’、更為‘純粹’、更為‘經典’的‘詩意’,來對其進行‘中和’與‘引導’。”

“比如說……”詩人緩緩走到艦橋的正中央,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的文氣納入胸中。他緩緩閉上了雙眼,摒棄一切雜念。一股混合著“悲涼”、“孤寂”、“蒼茫”,卻又奇妙地蘊含著一種“超脫”與“豁達”的複雜文氣,開始從他身上如同水波般緩緩盪漾開來,逐漸籠罩整艘“旅人號”。隨後,他用一種低沉而富有磁性、極具感染力和韻律感的語調,一字一句,清晰地吟誦道:

“《登幽州臺歌》——陳子昂。”

“前——不見——古人,”(詩句出口的剎那,一股穿越了萬古時空的、浩瀚無邊的“孤獨感”瞬間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領域,將整艘“旅人號”緊緊包裹!飛船的存在感彷彿被這股意境同化,變得渺小而悠遠。)

“後——不見——來者。”(時空的蒼茫與個體的渺小感進一步加劇,彷彿飛船正航行在一條唯有孤獨相伴的永恆河流之上。)

“念——天地之——悠悠,”(意境再次昇華,從個體的孤獨擴充套件到對宇宙洪荒、時間無限的深邃感悟,悲涼中透出壯闊。)

“獨——愴然而——涕下!”(最後一句,將所有的情感凝聚於一點,那是一種洞悉生命與宇宙本質後,無法言說、唯有淚下的極致“悲愴”!這股悲愴之意沖天而起,不再是防禦,而是化作了一道無形的、卻堅不可摧的“意境保護罩”,將“旅人號”的每一個分子都浸潤其中!)

在那一瞬間,“旅人號”方舟的整個“存在概念”彷彿都被這首千古絕唱所蘊含的至高詩意給暫時“同化”了!它不再僅僅是那艘承載著“希望”的“方舟”,而是在無盡的時空與歷史長河中,一個“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只能“獨愴然而涕下”的、永恆“孤獨”的“旅人”!

當被這股極致孤獨與悲愴意境籠罩的“旅人號”再次緩緩靠近那團翻湧的“絕望之墨”時,奇蹟發生了!那團原本會瘋狂吞噬一切正面情緒與希望的“濃墨”,在感知到“旅人號”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更加“高階”、更加“純粹”、更加“經典”的孤獨與悲愴“意境”之後,竟然像是遇到了某種位階上的壓制,或是產生了某種“同病相憐”的詭異共鳴,主動地、如同摩西分海般,向兩側翻滾著,為他們讓開了一條通往城內的、狹窄而詭異的通道!彷彿是在向一位在“消極詩意”境界上遠比自身更為深邃、更為古老的“前輩”,表示著一種無聲的“敬意”!

“成功了!我們進來了!”傑克看到通道開啟,忍不住興奮地低呼。

“不,傑克,這僅僅只是第一步,是最簡單的一步。”詩人臉上的凝重之色卻未曾減少分毫,他透過舷窗,望向通道下方那片被灰敗色調籠罩的城市,沉聲道,“我們雖然進來了,但城裡面的情況……恐怕比我們在外面看到的,還要糟糕十倍、百倍。”

當“旅人號”徹底穿過那層墨色的、不祥的“天幕”,長安城內部的真實景象,終於毫無保留地、殘酷地暴露在他們的視野之中。眼前的場景,讓所有人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凍結。

街道之上,空無一人,死寂得可怕,彷彿一座被瞬間抽離了所有生命的巨大墳墓。所有曾經繁華的店鋪、酒肆、歌樓,此刻全都大門緊閉,門板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灰燼般的物質。整個城市聽不到一絲市井的喧囂,聞不到一縷食物的香氣,只有一種陳年墨臭與腐朽紙張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而在那些更加陰暗的街角、小巷深處,無數扭曲、怪異的“身影”正在漫無目的地遊蕩、蜷縮、或是相互撕扯。那些“怪物”的身體,完全是由扭曲變形、支離破碎的“文字筆畫”和不斷滴落的“汙濁墨跡”所構成。有的怪物形態像是一首被粗暴揉碎、字句錯亂的“七言絕句”,斷肢殘骸般的字元在它體表蠕動;有的則像一幅被無形巨力撕裂的“殘破畫卷”,畫中的山水人物扭曲成不可名狀的恐怖形態;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墨漬,只能隱約看出曾經是某個字的輪廓。它們空洞的、由濃墨構成的“眼眶”中沒有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無盡的痛苦與瘋狂。它們的口中,不斷地發出著充滿極致“怨念”的、斷斷續續的嘶吼與囈語:

“為什麼……我的詩……沒人看……”

“平仄……又錯了……平仄……永遠都錯了……”

“啊啊啊啊啊!靈感……我的靈感在哪裡……”

“可惡的……催稿編輯……我要……殺了你……”

“千古絕唱……本是……我的……我的!!”

這些,就是被“絕望之墨”深度汙染後,由無數“失敗作者”的負面情緒、破碎靈感和未竟執念所畸變融合而成的——“詩魔”!它們是這個詩意世界癌細胞般的產物,是所有創作痛苦與絕望的化身!

而此刻,這些漫無目的遊蕩的“詩魔”,似乎同時感應到了“旅人號”這艘攜帶著異樣“孤獨”意境闖入它們領域的“不速之客”。它們那成千上萬雙空洞的、流淌著墨汁的“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死死地鎖定住了這艘懸浮於灰敗天空中的、“巨大而孤獨”的存在。

下一刻,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又像是發現了新鮮“靈感”源泉的餓狼,這些形態各異的“詩魔”發出了更加尖銳、更加瘋狂的嘶嚎,從四面八方的街巷、屋頂、甚至是從地面蠕動的墨跡中,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著“旅人號”瘋狂地撲了上來!

一場前所未有的、在詭異唐詩世界裡爆發的、“文學”概念層面的生存之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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