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人格:第0號病人》第245章 一首“合著”的詩(1)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11個月前

劉海那番如同“當頭棒喝”、直指本心的話語,彷彿一道撕裂厚重陰霾的強光,狠狠地刺入了李白那被絕望冰封的意識深處。王座之上,那具枯槁如朽木的身軀猛地一震,捆綁著他的墨色鎖鏈也隨之發出了一陣嘩啦的碎響。他那雙早已渾濁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裡,在漫長的死寂之後,第一次極其艱難地、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卻又真實存在的“波瀾”。

“……讀……者……?”他極其沙啞地、幾乎是用氣音重複著這個詞語。這個詞對他而言,既熟悉到刻入骨髓——他曾擁有過萬千仰慕其詩的讀者;又陌生到恍如隔世——在他自我放逐於這絕望深淵後,早已忘記了被“閱讀”、被“期待”是怎樣的感覺。

“沒錯!就是讀者!”一直靜立在劉海身後,默默觀察並積蓄著力量的詩人,在這一刻敏銳地捕捉到了李白心湖中那絲微弱的漣漪。他大步上前,臉上帶著一種後輩學子見到心儀已久的文壇泰斗時,那種發自內心的“崇敬”,以及一種跨越時空的、創作者之間的深刻“理解”。

“李白前輩!”詩人對著王座上那落魄的身影,鄭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姿態謙遜而真誠。“晚輩不才,在其它的世界,也是一個靠著編織‘故事’為生的人。”“因此,我或許比旁人更能理解您此刻所感受到的‘痛苦’。那種在見識了無數堪稱‘珠玉在前’的宏偉篇章後,反觀自身,頓覺己身之作如同‘螢火比於皓月’,進而產生的‘一無是處’的巨大失落與‘絕望’……這種啃噬心靈的感受,晚輩……也曾切身體驗過,並且深知其煎熬。”

“但是!”詩人的語氣陡然變得激昂起來,眼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也恰恰是那些令人仰望的‘偉大作品’,那些展現了無限可能性的‘他山之石’,在不斷激勵、鞭策著我們這些後來者!它們讓我們看到了故事的邊界可以如此遼闊,從而激發出我們內心深處更強烈的渴望——渴望去學習,去吸收,去突破,最終寫出那獨屬於我們自己的、帶著我們獨特烙印的‘故事’!”“故事與故事之間,世界與世界之間,從來就不應該,也絕不應該是簡單的‘攀比’與‘嫉妒’的敵對關係。”“它們真正應該建立的,是‘交流’、是‘碰撞’、是‘相互借鑑’,更是……打破壁壘後的‘創造性融合’!”

說著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詩人莊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股柔和而純淨、卻蘊含著龐大潛能的“文氣”,自他的掌心升騰而起,如同被無形的巧手編織,迅速凝聚成一支流光溢彩、彷彿由無數細微“星光”匯聚而成的——“全息光筆”。這支筆,既是“旅人號”高科技的造物,也承載著詩人自身的文道意志。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心神剛剛有所鬆動的李白都為之愕然的舉動。他竟然將這支代表著“新世界”技術與理念的“筆”,以一種平等而誠摯的姿態,遞向了這位被困在“舊世界”絕望深淵中的——‘詩仙’。

“所以,前輩。”詩人的目光清澈而充滿期待,聲音裡帶著一種邀請的魔力,“讓我們……來嘗試一次‘合著’吧。”“共同創作一首,只屬於‘今天’這個特殊時刻,只屬於‘我們’這次跨越世界的相遇。一首將您的大唐風骨、詩詞意境,與我們的星辰大海、科幻奇想,徹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全新的、前所未有的‘詩篇’!”

他的話語充滿了鼓舞人心的力量:“就用這樣一個誕生於交流與合作的、全新的‘故事’,作為我們最有力的武器,去正面擊潰、去徹底戰勝那個僅憑孤立資訊就讓您陷入絕望的——‘舊日陰影’!”

“合……著……?”李白呆呆地凝視著那支懸浮在自己眼前、散發著柔和星輝的“光筆”。這支筆的形態、其存在的原理,都完全超出了他過往的認知範疇。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垂落,看向自己手中那支陪伴他多年、如今卻已“斷裂”、象徵著才思枯竭的舊毛筆。他的內心,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激烈無比的天人交戰。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提筆書寫過任何東西了。恐懼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心——他害怕自己顫抖的手已無法掌控筆墨,害怕自己枯竭的靈泉再也流淌不出錦繡辭章,害怕自己最終寫出的,只能是蒼白無力、惹人嘲笑的‘垃圾’。他更害怕……會辜負眼前這兩位跨越萬水千山而來、稱他為“前輩”、眼神中帶著真誠期待的“讀者”。然而……就在他內心這片絕望的凍土最深處,那顆早已被判定為‘死去’的‘詩心’,卻因為這充滿“新鮮感”與無限“可能性”的“合著”提議,如同接觸到了一絲春雨,竟然頑強地、重新萌生出了一朵微弱卻無比珍貴的……‘希望之火苗’。

最終,在經過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的掙扎後,他那隻枯瘦如柴、佈滿褶皺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莊重,艱難地抬起了手臂,然後,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握住了那支來自“異世界”的、“星光”構成的光筆!

就在他的指尖與光筆接觸並牢牢握緊的那一剎那!異變陡生!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纏繞、捆綁著他四肢與軀幹的、“墨之鎖鏈”,彷彿感受到了某種根本性的力量變化,其內部開始發出一連串清晰而密集的、如同冰面破碎般的崩裂聲!鎖鏈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墨色光華急劇黯淡下去!

“好!太好了!”劉海看到這一幕,心中大喜,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邁出!詩人更是精神大振,立刻趁熱打鐵!他不再猶豫,以右手食指為筆,以周身澎湃的“文氣”為墨,凌空虛劃!璀璨的文氣在空氣中留下凝而不散的軌跡,率先為這首註定不凡的‘合作詩篇’,寫下了開篇的第一句!

“天外神舟破層雲,疑是星海落凡塵。”(這第一句,由詩人主筆,旨在描繪“旅人號”降臨此界時那震撼而充滿科幻色彩的景象。巨大的方舟撕裂雲層,其威勢與光華,竟讓人誤以為是整片星辰大海墜入了人間!)

詩句寫成,熠熠生輝的字跡懸浮於空。詩人立刻將充滿鼓勵與期待的目光投向李白,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李白凝視著這第一句詩,句中描繪的“天外神舟”、“星海凡塵”的意象,完全是他過去詩詞中從未涉足的領域,充滿了陌生而新奇的衝擊力。然而,正是這種“陌生”與“新奇”,如同一把鑰匙,猛地撬動了他那塵封已久的靈感之門!他那屬於“詩人”的、最原始的“創作本能”,開始猛烈地甦醒!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遵循著那久違的韻律感與唱和衝動,揮動了手中那支星光流轉的光筆!文氣自他體內重新湧出,雖顯生澀,卻帶著一股破土而出的頑強生命力,在空中精準地對上了下一句!

“九天銀河失顏色,長安一夜盡歸人。”(這第二句,由李白接上,展現了他化陌生為熟悉的驚人筆力!他將“科幻”的降臨場景,瞬間巧妙地拉回到了他最熟悉、最擅長的“大唐”氣魄與意境之中!即便是他詩中常出現的、壯麗的“九天銀河”,在這“天外神舟”的光芒下也彷彿黯然“失色”!而這群隨著神舟“歸來”的異鄉客(暗指旅人號成員),註定將成為今夜長安城真正的“主角”,攪動風雲!)

這一唱一和,銜接得天衣無縫!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畫風”——科幻的冷峻奇崛與盛唐的雄渾浪漫,在這一刻,非但沒有相互排斥,反而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詩歌意境!

“好詩!接得妙!”詩人忍不住大聲喝彩,他感到自己體內的“文氣”都因這成功的唱和而沸騰起來!創作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他毫不遲疑,立刻揮灑文氣,接上了第三句!

“機巧羅盤定乾坤,光稜巨炮鎮魔神。”(詩人的第三句,再次將筆鋒轉向“旅人號”的細節,以“機巧羅盤”喻指高科技的導航系統,以“光稜巨炮”象徵強大的武力,充滿了“科幻”的精準與力量感,描繪出方舟穩定世界、鎮壓邪魔的偉岸形象。)

而此時的李白,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這種“合作創作”帶來的、久違的酣暢淋漓與思維碰撞的“快感”之中!他眼中的麻木與死寂早已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越來越熾熱的“神采”!他手中的星光筆揮灑得越發流暢自如,磅礴的詩意如同決堤的江河,奔湧而出,立刻對上了第四句!

“何須金甲披身軀,我自提筆便是軍!”(這是何等的“霸氣”!何等的“自信”迴歸!在這一句中,李白將詩人所描繪的“科技力量”巧妙地進行了昇華與超越!意思是:何必依賴那些外在的、冰冷的“金甲”與“巨炮”來彰顯力量?我輩文人,只需手中一杆筆,胸中一點浩然氣,便自成千軍萬馬,足以安定天下!這完美展現了他重拾的“文人風骨”與強大的“精神力量”!)

“轟!!!!!!!!!”

隨著這句充滿了重生般自信與豪情的詩句被寫出、定格於虛空!那原本就已經佈滿裂痕、搖搖欲墜的所有“墨之鎖鏈”,在這一刻,彷彿承受不住這由內而外迸發的、純粹而強大的精神力量,轟然一聲,徹底炸裂成無數碎片,繼而化為縷縷黑煙,消散無蹤!

李白,猛地從那個由斷裂毛筆構成的、象徵著痛苦與禁錮的“王座”之上,站了起來!他佝僂的脊背重新挺得筆直,枯瘦的身體如同被注入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充盈,重現生機!他那滿頭如同枯草般花白的頭髮,也彷彿時光倒流,迅速重新變得烏黑濃密、光澤流動!他變回了那個傳說中神采飛揚、傲岸不羈的“詩仙”形象!不!甚至比傳說中更加強大、更加深邃!因為此刻他的‘詩心’,不再是以往那種建立在封閉認知上的、脆弱的‘孤傲’,而是經歷破碎與重建後,一種能夠“相容幷包”、海納百川的、更加堅韌而遼闊的——‘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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