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下,死寂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青衫身影之上,震驚、忌憚、貪婪、猜疑,種種情緒交織。陳默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彷彿剛才撼動上古禁制的並非他本人。唯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略顯蒼白的臉色,顯露出方才推演的消耗。
“你……此言當真?”城主府那儒雅文士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若能破開禁制,離開這危機四伏的秘境,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
趙家那陰鷙長老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陳默,似要將他看穿。李家深沉老者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原本被視作可隨意驅逐的散修們,此刻也挺直了腰桿,眼神熱切地望向陳默,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陳默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利益面前,所謂的聯盟不堪一擊。他需要利用這股力量破陣,但更要防備破陣之後的翻臉無情。
“方法我已說出,信與不信,在於諸位。”陳默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此陣名為‘九曜封靈陣’,有九個能量節點迴圈相生。強行攻擊一處,只會引動整個禁制反噬。需九人同時以特殊手法攻擊特定節點,打斷迴圈,方能破開。節點位置與攻擊法門,我可告知。”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在場修為最高的九人(包括他自己),繼續道:“然,破陣之時,需全力施為,無法分心他顧。若有誰心懷不?,在破陣關鍵時刻出手偷襲……”他話未說盡,但冰冷的殺意已瀰漫開來,讓那幾名被點到的修士心中一寒。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虛,想引我們入彀?”趙家長老陰惻惻地道,顯然不願將主動權交於他人之手。
“趙兄此言差矣。”城主府文士搖頭,“方才墨道友確實引動了禁制,此法或可信。況且,除此之外,我等還有他法離開此地嗎?”他看向陳默,語氣緩和,“墨道友,若真能破陣,我城主府願以重禮相謝,並保證破陣期間,無人敢對道友不利。”這話既是承諾,也是警告其他勢力。
李家老者沉吟片刻,也緩緩開口:“若方法無誤,李家亦可保證破陣順利。”他看向陳默,眼神深邃,“但若道友存心欺瞞,後果自負。”
散修中一名修為達到築基後期的獨眼大漢也甕聲道:“算我一個!這鬼地方老子呆夠了!”
形勢比人強。在離開秘境的巨大誘惑面前,暫時的合作成為唯一選擇。趙家長老雖不甘,也只能冷哼一聲,算是預設。
陳默心中稍定,第一步已成。他不再多言,直接以神識將九個節點的位置影像以及一種需要凝聚精純靈力瞬間衝擊的簡易法門,傳入另外八人腦海。此法門是他從《黃泉煉煞訣》的雜篇中化用而來,簡單有效,且難以作假。
八人接收資訊後,皆是神色一凝,仔細揣摩。那節點位置玄奧,法門雖簡,卻直指關鍵,不由對陳默又高看了幾分,忌憚更深。
“半日後,待各位熟悉法門,便依計破陣。”陳默說完,便帶著蘇雨蟬退到一旁,盤膝調息,不再理會眾人。他需要時間恢復,更需要時間思考破陣之後的應對之策。懷璧其罪,他身懷重寶(至少在外人看來如此),又知曉破陣之法,一旦禁制破除,必成眾矢之的。
蘇雨蟬安靜地守在一旁,低聲道:“他們……可信嗎?”
“利益面前,無人可信。”陳默閉目,神識卻悄然外放,監控著全場,“破陣瞬間,是機會,也是最大的危險。屆時陣法波動會擾亂神識,空間紊亂,是我們脫身的最佳時機,也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他心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三大家族和城主府貌合神離,散修各懷鬼胎。破陣後,最可能出手的是與他有怨的李家,以及可能覬覦他“身家”的趙家。城主府態度曖昧,或許會作壁上觀。散修則可能趁亂牟利。
“必須搶先一步!”陳默暗忖。他暗中調整氣息,將煞力維持在巔峰,同時將幾張保命符籙和那枚得自金丹的“小挪移符”扣在手中。玄陰窺靈環也被悄然催動,監測著周圍空間的細微變化。
半日時間在壓抑中過去。期間,又有兩撥人馬尋到此地,皆是狼狽不堪,聽聞可破陣離開,紛紛加入,使得現場人數增至近三十,局面更加複雜。
時辰已到。陳默睜開眼,精光內斂。他起身,與另外八名被選中的修士(三大家族、城主府各出一人,散修兩人,加上陳默)走向祭壇光幕九個方位。
“聽我號令,同時出手!”陳默沉聲道。九人屏息凝神,靈力(煞力)開始凝聚。
“攻!”
九道顏色各異、卻同樣凝練的光芒,同時轟擊在光幕九個節點之上!
“嗡——!!!”
光幕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其上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整個祭壇開始震動,地面龜裂!
就是現在!陳默在出手的剎那,已暗中將一絲寂滅煞力蘊含在攻擊中,並非為破陣,而是為稍後引爆製造混亂!同時,他一把拉住蘇雨蟬,身形暴退!
“咔嚓!”光幕終於承受不住,裂開一道縫隙,隨即如同蛛網般蔓延!
“陣要破了!”有人狂喜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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