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瘴癘林深處瀰漫著令人不安的寂靜。陳默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形在扭曲的林木與斑斕毒瘴間穿梭,如同一道沒有實體的幽靈。築基中期的修為全力運轉,暗玄煞力在經脈中奔騰,不僅未帶來負擔,反而與周圍環境產生微妙共鳴,讓他每一步踏出都悄無聲息,速度卻快如閃電。
他心中並無半分突破後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緊迫感。玄陰祭壇的動靜絕對不小,那黑袍使者修為高深,很可能已經察覺。黑風寨與百花谷的人也不是傻子,此刻恐怕已經將幽冥裂隙圍得水洩不通。必須趕在封鎖線形成之前,遠遠逃離這片區域!
靈覺如同無形的雷達擴充套件到極限,方圓數里內的風吹草動盡在掌握。他避開所有可能存在修士氣息的路徑,專挑最險峻、最荒僻的角落前行。腦海中,那場驚心動魄的奪舍之戰依舊清晰,上古殘魂的咆哮與恐懼,自身煞印爆發出的神秘威能,以及最後吞噬殘魂、修為暴漲的經過,如同烙印般深刻。
“道主源印……”陳默內視著識海中那枚變得更加凝實、紋路愈發複雜的暗銀色煞印,心中波瀾起伏。這枚得自玄陰木匣、與他性命交修的印記,來歷似乎遠超他的想象,竟能令那上古殘魂都驚恐萬分。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玄陰宗的覆滅,幽冥教的追尋,是否都與此有關?
思緒紛雜,但他腳下不停。當務之急,是確保蘇雨蟬的絕對安全,然後才能慢慢消化這次驚人的收穫。
約莫兩個時辰後,天際泛起魚肚白。陳默終於抵達了那片位於毒沼深處的廢棄洞府。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如同最警惕的獵豹,在周圍仔細探查了數圈,確認沒有埋伏、沒有追蹤痕跡、洞口禁制完好無損後,才如同輕煙般滑入洞內。
洞府深處,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蘇雨蟬並未入睡,而是靠坐在石壁下,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傳訊符,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血絲和難以掩飾的擔憂。當陳默的身影出現在洞口時,她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間紅了。
“陳默!”她聲音帶著哽咽,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少了一根頭髮。
“我沒事。”陳默看到她眼中的血絲和疲憊,心中一暖,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讓你擔心了。”
感受到陳默身上那愈發深不可測、卻更加沉凝穩定的氣息,蘇雨蟬鬆了口氣,隨即美眸中又露出驚色:“你的修為……”
“略有突破。”陳默簡單帶過,不想讓她擔心奪舍的兇險,“此地不能再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越遠越好。”
蘇雨蟬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好!”
陳默迅速收拾好洞內所有物品,抹去一切居住痕跡。他拉著蘇雨蟬來到洞外,辨認了一下方向。北方是黑風寨和幽冥裂隙,東方是瘴癘集,西方是更加荒蕪未知的連綿險峰,南方則是通往人族聚集區域的邊緣地帶。
“往南走。”陳默瞬間做出決定。南方雖然可能靠近幽冥教勢力範圍,但相對而言資訊更通暢,也更容易找到讓蘇雨蟬徹底安穩下來的地方。一味躲藏在蠻荒之中,並非長久之計。
他再次背起蘇雨蟬,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向著南方疾馳而去。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即便揹著一個人,依舊在茂密的林間留下道道殘影。
一路上,陳默的靈覺始終保持高度警戒。他察覺到,越是往南,空氣中的氣氛越發緊張。偶爾能遠遠感應到一些修士隊伍匆忙趕路,方向各異,但似乎都在躲避或搜尋著什麼。有關“幽冥裂隙異動”、“寶物出世”、“神秘人奪寶”的零碎傳聞,也隨著風飄入他的耳中。
訊息傳得真快!陳默心中冷笑,動作更加小心,專挑人跡罕至的路線。
三日後,他們已徹底遠離了亂瘴林核心區域,抵達了一片相對平緩的丘陵地帶。遠處,隱約可見官道的輪廓和稀稀落落的村莊炊煙。這裡已屬於南疆邊緣,秩序相對好了不少,但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同樣不容小覷。
陳默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停下,將蘇雨蟬放下。“我們先在此歇息片刻,打聽一下前方的訊息。”
蘇雨蟬經過這幾日的奔波,雖然疲憊,但氣色反而因為離開了那壓抑的毒瘴環境而好了些許。她看著陳默凝重的側臉,輕聲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陳默沉吟片刻,道:“我們需要一個能讓你安心養傷,也能讓我暫時隱匿行蹤、消化此次收穫的地方。南邊最大的散修聚集地是‘楓晚郡’,那裡龍蛇混雜,又有元嬰家族坐鎮,幽冥教也不敢太過放肆,或許是個選擇。”
“都聽你的。”蘇雨蟬溫順點頭。經歷了這麼多,她對陳默已有絕對的依賴和信任。
休息片刻後,陳默讓蘇雨蟬留在山谷隱蔽處,自己則易容成一個面容普通的江湖客,前往附近的一個小鎮打探訊息。
小鎮不大,但訊息卻頗為靈通。陳默在茶館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聽到了不少風聲。
“聽說了嗎?北邊亂瘴林出大事了!據說有古修洞府現世,引得好多高手前去,連幽冥教的大人物都驚動了!”
“何止!聽說黑風寨和百花谷為搶寶貝打得頭破血流,死傷慘重!”
“最新訊息!好像寶物被一個神秘人得手了!現在幽冥教正在全力追查那人下落,懸賞高得嚇人!”
“嘖嘖,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敢虎口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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