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舟撕裂雲層,在罡風中已疾馳七日七夜。下方地貌早已從人煙稠密的平原丘陵,變為連綿無盡的原始山脈與浩瀚林海。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毒瘴沼澤星羅棋佈,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卻狂野的天地靈氣,以及無處不在的蠻荒兇戾之氣。這裡已是南疆深處,人跡罕至,妖獸橫行。
陳默獨立舟頭,青衫在狂風中紋絲不動,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險惡山川。築基中期的靈覺提升至極限,如同無形的觸手,感知著方圓數十里內的風吹草動。這裡危機四伏,卻也蘊含著外界難尋的機緣。他必須萬分謹慎,既要避開強大的妖獸領地,也要提防可能存在的、更加兇殘的修士。
蘇雨蟬靜坐於舟艙內,周身氣息平穩,臉色紅潤。蘊神丹的藥效非凡,加上這幾日身處靈氣充沛之地,她的神魂傷勢已好了七成,本源穩固,雖仍無法動用靈力,但精神健旺,已能長時間趕路而不顯疲態。她看著陳默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心中安寧。有他在,這蠻荒絕域,亦如坦途。
根據星圖骨片的模糊指引,結合得自鬼市的地圖資訊,他們的目的地,是位於南疆更深處、一片被稱為“萬瘴淵”的禁忌區域邊緣。傳聞那裡是上古戰場遺蹟,空間紊亂,煞氣沖天,絕地無數,但也藏著無數古修洞府和天材地寶。玄陰令牌的感應,也隱隱指向那個方向。
這一日,骨舟正飛越一片怪石嶙峋的峽谷。突然,陳默眉頭一皺,靈覺捕捉到前方數十里外傳來劇烈的靈氣波動和隱約的廝殺聲!
“前方有爭鬥。”陳默聲音平淡,操控骨舟減緩速度,降低高度,藉助山勢隱匿行蹤。他並非好管閒事之人,但在這陌生之地,任何動靜都可能蘊含資訊或危險。
靠近一些,只見峽谷深處,一片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場血腥圍殺。被圍在中間的,是三名衣著統一、袖口繡有藥鼎圖案的年輕修士,兩男一女,修為最高者不過練氣圓滿,此刻皆渾身浴血,背靠背勉力支撐著一個搖搖欲墜的防禦光罩。圍攻他們的,是五名身著雜亂獸皮、面容猙獰的彪形大漢,修為皆在練氣八九層,出手狠毒,顯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劫修。地上已躺著兩具穿著藥鼎服飾的屍體。
“百草閣的小娘皮,識相的把‘赤精參’和儲物袋交出來!爺爺們爽快了,或許能給你們留個全屍!”劫修頭目,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獰笑著揮刀猛劈光罩,光罩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破碎。那被護在中間的少女,臉色慘白,手中緊握著一個玉盒,眼中充滿絕望。
百草閣?陳默心中微動。這是一個以煉丹聞名的中立宗門,名聲尚可。那“赤精參”是煉製多種築基期丹藥的主藥,頗為珍貴。他本不欲插手,但目光掃過那劫修頭目腰間懸掛的一個物件時,眼神驟然一凝——那是一個刻著猙獰鬼頭的黑色令牌,樣式與他得自黑袍使者的幽冥令有七八分相似!是幽冥教的外圍勢力?
真是冤家路窄!陳默眼中寒光一閃。既然撞見,又是幽冥教的爪牙,那就沒有放過的道理!更何況,救人或許能結個善緣,順便打聽一下萬瘴淵的近期情況。
心念電轉間,下方戰局已岌岌可危。防禦光罩“咔嚓”一聲碎裂,那練氣圓滿的青年修士挺身擋在最前,硬抗一刀,吐血倒飛。劫修們狂笑著撲向那持盒少女。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速度快到極致!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衝在最前面的兩名劫修便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胸口塌陷,慘叫著倒飛出去,人在空中已氣息全無!
黑影落地,現出一名面容普通的青衫修士,正是易容後的陳默。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剩餘三名驚駭欲絕的劫修。
“你……你是誰?敢管我們‘黑煞幫’的閒事?!”劫修頭目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喝道。
陳默懶得廢話,並指如劍,隔空一點!一道凝練至極、無聲無息的暗玄指劍破空而出!
劫修頭目大駭,舉刀格擋!然而指劍如同穿透虛無,無視刀鋒,直接點在其眉心!
“噗!”一聲輕響,頭目動作僵住,眼中生機瞬間湮滅,仰天倒地。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剩下兩名劫修魂飛魄散,轉身就逃。陳默屈指連彈,兩道指風后發先至,精準地點在兩人後心。兩人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電光火石之間,五名兇悍劫修,全滅!
那三名百草閣弟子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他們拼死抵抗都難以招架的強敵,竟被這突然出現的青衫修士如同碾死螞蟻般隨手滅殺!這是何等修為?!
那練氣圓滿的青年最先反應過來,強忍傷勢,上前躬身行禮,聲音顫抖:“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百草閣弟子張遠,感激不盡!”另外一男一女也連忙行禮,看向陳默的目光充滿敬畏與感激。
陳默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少女手中的玉盒上:“赤精參?”
少女一個激靈,連忙將玉盒奉上:“正……正是!前輩若需要,儘管拿去!”在她看來,這位神秘前輩出手,或許也是為了這靈藥。
陳默卻未接,只是淡淡道:“收起來吧。我對此物興趣不大。”他話鋒一轉,“你們為何來此險地?可知前方萬瘴淵近況?”
張遠見陳默不要靈藥,鬆了口氣,態度更加恭敬:“回前輩,晚輩幾人奉師門之命,來此採集幾種特殊藥材。不料遭遇這黑煞幫劫殺。至於萬瘴淵……”他臉上露出凝重之色,“聽說近期淵內煞氣異動頻繁,似乎有古遺蹟現世的徵兆,引了不少修士前往,但那裡更加危險,空間裂縫時隱時現,還有強大妖獸和……和一些邪修盤踞。”
古遺蹟?陳默心中一動,與玄陰令牌的感應隱隱吻合。他繼續問道:“可曾聽聞‘玄陰’相關之事?”
張遠思索片刻,搖頭道:“玄陰?晚輩未曾聽聞。不過,近期淵外聚集的修士中,似乎有一些身著黑袍、氣息陰冷之人,行事詭秘,不知是否與前輩所說有關。”他描述的,與幽冥教徒特徵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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