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礦場,名曰“黑巖”,位於流雲平原與葬魂山脈交界處的丘陵地帶。此地山石黝黑,植被稀疏,地底深處蘊藏著豐富的赤銅與寒鐵礦脈,更有數條地火支脈與陰寒水脈交錯,形成獨特的地質環境。黑狼堡在此經營超過百年,礦洞四通八達,深入地下數百丈。
當陳默與蕭玉兒帶著數名黑狼堡精銳,御器趕到黑巖礦場時,遠遠便看到礦場入口處氣氛緊張,劍拔弩張。
黑狼堡一方,以堡主蕭戰為首,數十名築基期護衛結成防禦陣型,人人帶傷,怒視著對面。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法器殘片與斑斑血跡,顯然不久前剛經歷過一場激烈衝突。
而對面,人數不多,只有十餘人,卻氣勢迫人。為首者,是一名身著赤紅長袍、面如重棗、鬚髮皆張、雙目開合間隱有火光跳動的老者,正是焚天谷赤焰城分壇長老——火雲真人,金丹中期修為!其氣息熾烈狂暴,如同一座行走的火山,毫不掩飾地散發著金丹中期的強大威壓,壓迫得黑狼堡眾護衛呼吸不暢,臉色發白。
火雲真人身旁,站著兩名同樣身著赤紅服飾、氣息精悍的築基圓滿弟子,以及數名築基中後期弟子,個個神色倨傲,眼神輕蔑地看著黑狼堡眾人。更外圍,還有數名似乎是僱傭或附屬勢力的修士,修為參差不齊,但都隱隱以焚天谷馬首是瞻。
“蕭戰,本座再說最後一次!”火雲真人的聲音如同悶雷,在礦場上空迴盪,“此礦場地下,有地火異動,更有上古陣紋遺蹟顯現,極可能與黑風嶺動亂、乃至近日流雲平原的襲擊事件有關!為保一方安寧,本座奉焚天谷之命,必須入內勘查!你若再敢阻攔,休怪本座以‘妨礙稽查、勾結邪魔’之罪,將你黑狼堡上下,一併拿下!”
他話音未落,身上赤紅道袍無風自動,一股灼熱的氣浪猛然擴散開來,地面砂石滾動,空氣扭曲,溫度驟升!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懾!
蕭戰臉色鐵青,緊握重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雖已是金丹初期巔峰,但與金丹中期的火雲真人相比,無論是修為、功法、還是背景,都差了不止一籌。硬拼,絕無勝算。但若就此退讓,任由焚天谷進入礦場核心區域,那黑狼堡百年基業與顏面,將蕩然無存,更可能因此失去關乎“墟”的寶貴線索(若真有)。
“火雲長老!”蕭戰強壓怒火,沉聲道,“黑巖礦場乃我黑狼堡私產,受西漠盟約保護!地火異動,我堡自會處理。至於上古陣紋遺蹟,更是無稽之談!長老若要強行闖入,須得拿出切實證據,否則,蕭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焚天谷如此欺人太甚!”
“證據?哼!”火雲真人冷笑一聲,抬手丟擲一枚玉簡,射向蕭戰,“此乃我焚天谷‘地火感應羅盤’記錄下的地脈異常波動圖,以及我弟子在礦場外圍發現的、疑似上古陣紋的拓印!蕭戰,你還要狡辯嗎?”
蕭戰接住玉簡,神識一掃,臉色更加難看。玉簡中的波動圖與拓印,看起來確實“證據確鑿”,顯然是精心準備。焚天谷這是鐵了心要強闖,所謂的證據,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就在雙方僵持,火藥味越來越濃,蕭戰幾乎要忍不住拔刀之際——
“證據?偽造起來,也不難。”
一個平淡、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礦場入口外的山坡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數人。為首者,正是改換了容貌、氣息收斂、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築基圓滿散修的陳默。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向場中對峙的雙方,尤其是那氣勢洶洶的火雲真人。
蕭戰與黑狼堡眾人見到陳默,精神頓時一振,如同有了主心骨。蕭玉兒更是暗暗鬆了口氣。
“你是何人?膽敢在此胡言亂語,質疑我焚天谷?”火雲真人目光如電,掃向陳默,金丹中期的威壓如同山嶽般碾去。他見對方只是個“築基圓滿”的散修,心中不屑,只想以威壓震懾,讓其出醜閉嘴。
然而,那足以讓普通築基圓滿修士跪伏在地的威壓,落在陳默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分波瀾。陳默甚至腳步都未曾移動一下,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散修陳七,見過火雲長老。”陳默語氣依舊平淡,“在下只是就事論事。地火波動,礦場開採本就常見。至於上古陣紋拓印……敢問長老,拓印自何處?具體形制如何?可能讓在場諸位道友一同鑑別一番?”
火雲真人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此子竟能無視他的威壓?要麼身懷異寶,要麼……隱藏了修為!但他仔細感應,對方氣息確實只有築基圓滿,且凝實無比,不似作假。
“放肆!長老面前,豈容你一個散修質疑?”火雲真人身旁一名築基圓滿弟子厲聲喝道,同時一步踏出,手中赤紅長劍一指陳默,“汙衊焚天谷,其罪當誅!你若立刻跪下認錯,自斷一臂,或許還可饒你狗命!”
此人顯然是想在長老面前表現,同時試探陳默虛實。
陳默看都未看那弟子一眼,目光依舊落在火雲真人身上:“看來,長老是拿不出更詳細的證據,也不願公開鑑別了。那麼,所謂的‘勘查’,與強搶何異?”
“牙尖嘴利!”火雲真人被陳默的態度激怒,他雖覺此子有些古怪,但自恃修為身份,豈容一個“築基散修”再三挑釁?他冷哼一聲,“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拿下!”
最後兩字,是對那名築基圓滿弟子說的。
那弟子得令,眼中獰色一閃,身形如電,赤紅長劍化作一道火虹,帶著灼熱的氣浪與凌厲的劍氣,直刺陳默咽喉!這一劍,他用了八成力,自信足以秒殺任何築基圓滿!
“小心!”蕭玉兒驚呼。
陳默卻依舊未動,只是在那赤紅劍虹即將及體的剎那,右手看似隨意地抬了起來,食指與中指,輕輕一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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