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嬤嬤遲疑了一瞬,“老夫人,可他是國師的師弟,會不會得罪國師?”
竇老夫心中憋著一口惡氣,“國師見了我也得給我行禮!一張破嘴,就毀了四丫頭一輩子,他這是在作孽!”
竇文漪回去時,已是深夜,漪嵐院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一輪明月高懸,寂寂清輝透過鬱鬱蔥蔥的樹枝,朦朧而斑駁,穿過廊廡,一朵芍藥就砸在她的身上。
竇文漪抬眸就看到牆頭上探出了一個人影,男人輕輕一跳,整個人落在了她的跟前。
章承羨穿著一襲緋紅的錦袍,郎眉星目間帶著幾分熾烈。
他裂開嘴,就露出了兩顆虎牙,“怎麼樣?事情辦得漂亮吧?”
竇文漪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誠心道謝,“這次多虧有你,謝謝!”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只是我弟弟日日纏著我,說要找你玩。若得空,你能不能陪他一下?”
章承羨摸了摸鼻子,絞盡腦汁才想出的這個藉口。
“好啊。”
見她答應得這般爽快,章承羨心裡沒來由地盪出了一絲甜意來。
“對了,我只叫你幫我把孫思齊請過來,你還幫我做了什麼嗎?”
章承羨靦腆地笑了笑,“我弟弟把你救他的事告訴了父親,老爺子一直叨唸著要登門拜謝,我攔不住。今日他碰到竇伯父,就誇下海口要為幫他挪一挪官位。”
竇文漪恍然,難怪竇伯昌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我爹不是那塊料,你趕緊勸勸吧。”
章承羨堅決地搖了搖頭,“不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爹不會同意的。再說,要是竇伯父升官,他也能對你好點,何樂而不為呢?”
他們兩家的關係好不容易有了緩和,再說,待她退親之後,說不定......他就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章承羨眼眸中透著一股邀功意味,“再過兩日,就是司藥考試的複選,尚食局有我姑母的人,那考題要不要叫人抄了一份出來?”
竇文漪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不用,我又不是真的要進宮。”
她已透過司藥初試,若是二輪選拔無故缺考或者稱病拒考,都會被視為藐視皇恩,依律將以‘詐避役者’的罪名判處徒刑。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說罷,章承羨便縱身一躍,跳上了牆頭。
望著他似灼灼驕陽的眉眼,竇文漪淺淺一笑,關於他的記憶紛沓而至。
被眾人當草包的紈絝章承羨,在宮鬥最厲害那兩年自身去了邊陲,一待就是十多年。
章家因捲入皇權爭奪,被人告發賣官鬻爵。
一夕之間,被抄家滅族,連稚子都不能倖免。上一世他好像不曾娶妻,後來成了威震一方的大將軍。
裴司堰能一統江山,讓北狄的鐵騎徹底消失,自是離不開他的功勞。
眼前的少年正是恣意灑脫,鮮衣怒馬的歲月,他哪裡會知道有朝一日,會經歷家破人亡、山河覆滅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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