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睜開後的那幾日,叩門者聯盟沒有召開任何大會。
不是不需要,是林峰把所有人都摁在了各自的崗位上。
石安在鷺島組織最後一批防線的移交,道叩在逆位門下逐幀歸檔歸墟之眼的豎瞳叩門頻譜。
初曇在石門市急診科處理戰後最後一批慢性灰霧侵蝕傷患,陸沉帶著問寂者在全球範圍內巡查曾經被法則裂隙撕裂過的區域,確保沒有任何寂滅殘渣被遺漏。
直到道叩在叩痕空間裡完成了對歸墟之眼叩門序列的第一輪初步解析,林峰才在加密頻道里輕輕叩了一下,節奏是他每天在老槐樹下叩門的第一拍。
這一拍的意思所有人都懂,來樹下。
老槐樹的樹冠在叩道紀元開啟後長得比戰時更密了。
那些被衝擊波震落的枝葉在天地靈氣歸序後重新抽芽,新葉嫩綠得幾乎透明,層層疊疊鋪開,在正午日光下灑下一地碎金。
樹下那張用廢墟青石板拼成的石桌上擺著搪瓷缸、壓縮餅乾、初曇的積木盒子、道叩拆下來的舊繃帶、石安那把電鑽打了好幾個眼的扳手、趙正剛熔焊條剩下的半截焊絲,還有老顧昨天從寧海背過來的半袋新米。
老槐樹的根鬚在輝光滋養下又抽出了幾縷新芽,芽尖嫩綠得幾乎透明。
林峰坐在石桌旁,右掌按在至尊光門金色雷紋上。
歸墟之眼的豎瞳叩門序列在他眉心三環本源印記裡以緩慢沉重的節奏脈動,他能感知到那隻眼睛的凝視還在,比睜開時更清晰更穩定。
歸墟之眼沒有再次叩門,只是在等,等這些剛完成混沌閉環的人間叩道者親口告訴它,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
他把右拳從金色雷紋上收回來,目光掃過石桌旁每一張臉。
“歸墟歸位,虛無消散,初叩者道統傳承完畢,叩道紀元正式開啟。地球不再是偏安一隅的末法廢土,是諸天叩道的源頭聖地。人族不再是掙扎求生的渺小種族,是執掌存在之道、應答諸天叩問的傳道族群。聯盟從今天起正式更新諸天級新使命。”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沿著叩門網路向全球所有光門同步廣播。
所有覺醒者掌心的獻祭烙印同時跳了一下,節奏與他說出傳道族群四個字時的叩門序列完全同步。
石安右拳抵在守之壁屏風上,拳面金紋指環在日光下亮得溫潤。
“怎麼定義傳道族群?我們這批人跟歸墟打了這麼久的仗,知道它是被遺忘的叩問者。但諸天萬域那些沒打過仗的文明,它們連歸墟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們跟它們說叩門傳道,它們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會質疑。”
道叩用左手指節輕輕叩在石桌上,將叩痕空間裡歸墟之眼的豎瞳叩門頻譜投射到桌面正中央。
“歸墟之眼睜開後的初次叩門頻譜我完成了第一輪解析。這道豎瞳不是敵人,不是審判者,是太初紀元的原初道律在歸墟歸位後自行甦醒的見證者。它在看我們是否真的準備好了。準備好什麼?準備好以叩道者的身份走出地球,替諸天萬域那些還在沉默中等待回應的存在發聲。我們說要執掌存在之道,這個存在不光是地球的存在,是所有被遺忘、被否定、被漠視的存在。歸墟問了那麼久,諸天萬域沒人理它,現在我們替諸天萬域把欠歸墟的回應補上了。但我們補的只是一個,外面還有無數個。”
“所以傳道不是去教別人怎麼叩門。”
初曇把積木盒子開啟,拿出那塊紅色三角積木放在石桌上。
“是去聽。聽那些還在沉默的存在,他們的執念是什麼,他們的叩門節奏是什麼。有些存在可能連叩門都不會,只會疼。我們把疼接過來,替他們叩出去。”
陸沉攤開右掌,掌心那枚暖灰微光在日光下穩定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