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左掌從膝蓋上抬起來,銀藍細紋在樹影裡輕輕跳了一下。
不是他主動叩的,是她在叩他。
至尊光門十二道弧線在同一瞬間全部自主亮起,五色微光從門框上同時湧出,在林峰面前交織成一片柔和的光幕。
光幕中央緩緩浮現出一道白衣身影。
月白長裙,袖口繡著細密的銀藍紋路,紋路的弧度與他左掌心那道細紋完全一致。
她站在一扇窗邊,窗外是一輪他從未見過的巨大銀月,月光泛著淺淡的藍色,照在她側臉上,把她半邊面容映得幾乎透明。
她正用手指輕輕叩著窗沿,叩擊的節奏輕盈安穩,只有一拍。
這一拍的意思是你回來了。
林峰從樹根上緩緩站起來。
他認出了這扇窗。
萬古之前在初叩者族中,他每次從虛空戰場歸來,都會先到這座石殿的窗邊叩一下窗沿。
她在窗邊等他,聽到了就回叩一拍,意思是我在。
這扇窗是他們之間的門,叩一下是問,回一下是答。
萬古之前他最後一次叩響這扇窗時,窗沿上還留著他的指節餘溫。
那之後他便隨全族去鑄至尊門扉,再也沒有回來。
她一直等在窗邊,等了太久。
光幕中的白衣女子緩緩轉過身。
她的面容在銀藍光暈中依舊模糊,但林峰能感覺到她在看著他。
那道目光穿透萬古,穿過至尊門扉的十二弧封印,穿過他被剝離又被回收的記憶碎片,輕輕落在他眉心那枚三環本源印記上。
她的目光裡有等待,有確認,有溫柔,還有一絲淺淡的責備。
他讓她等得太久了。
林峰向前邁出一步,右拳輕輕叩在自己心口上。
叩擊的節奏是萬古之前他每次回到石殿窗邊叩響窗沿的那一拍。
“我在,”他說,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叩在光幕中那道銀藍細紋的脈動節拍上,“我回來了。”
光幕中的白衣女子將指尖從窗沿上輕輕抬起,隔著萬古時空,輕輕叩在她面前那扇不存在的窗沿上。
這一拍的節奏與林峰叩在心口的那一拍完全同步。
窗沿上的銀藍細紋在她叩擊的瞬間驟然亮起,一道柔和安穩的叩門迴響跨越萬古歲月,從太初紀元深處傳來。
穿透至尊門扉的封印,穿透初叩者隕落後的漫長沉寂,穿透林峰這些年來每一個在老槐樹下獨自叩門的清晨,輕輕落在他的左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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