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不是在樹皮上書寫,而是以虛空為畫布,以高士奇和卡蘭的靈魂為墨水。
筆尖,亮起一道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奇美拉協議:第一號樣本】……開始。”
筆尖,輕輕地,點在了高士奇的眉心。
高士奇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靈魂最深處的門。
他那屬於氪星人的,如同太陽般熾熱的生命本源,他那關於地球溫暖而瑣碎的記憶,他那對抗絕望,相信明天的“希望”核心……
所有構成“高士奇”這個概念的一切,都被輕柔地,從他身體的束縛中,“抽離”了出來。
緊接著,筆尖又點向了卡蘭。
同樣的感覺,降臨在舞者身上。
他那屬於翼族的、驕傲而又悲涼的靈魂,那關於翱翔於星雲之間,最終與母星一同墜入恆星的壯麗記憶,
那種將“美”置於“生存”之上的,極致的藝術家執念……也被完整地剝離。
兩個截然不同的,散發著不同光芒的靈魂,如同兩團星雲,被“靈感之筆”的力量,牽引著,懸浮在半空中。
這是最危險的一步。
失去了靈魂錨定的肉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冰冷。
“融合。”漣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用筆尖,在兩團靈魂星雲之間,畫下了一個古老的,代表“無限迴圈”的銜尾蛇符號。
瞬間,一場比宇宙爆炸更劇烈的風暴,在精神層面,轟然引爆!
高士奇的“希望”,如同一顆恆星,試圖用它的光和熱,去溫暖、去照亮,那片悲壯的“墜落”。
而卡蘭的“悲壯”,則像一個黑洞,試圖用它那無盡的、美的沉淪,去吞噬、去同化,那份在它看來過於“天真”的光明。
氪星的記憶與翼族的記憶,瘋狂地交織、碰撞、撕裂、重組。
高士奇看到了卡蘭的故鄉,那是一顆圍繞著三顆太陽起舞的行星,翼族人在永恆的黃昏中歌唱,用引力編織詩篇。
卡蘭也看到了高士奇的童年,看到了紐約的車水馬龍,看到了那些渺小卻堅韌的、為了生存而奔波的人類。
“不!美,高於一切!”卡蘭的執念在咆哮。
“不!生存,本身就是最高的美!”高士奇的意志在怒吼。
他們的靈魂,在融合的過程中,爆發了最根本的哲學戰爭。
眼看兩團靈魂,就要因為無法調和而雙雙湮滅,漣漪眼中閃過決然。
她咬破指尖,將一滴自己的血液,抹在了“靈感之筆”的筆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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