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變成了一潭死水。
一潭倒映著無盡繁華與喧囂的,冰冷的死水。
直到第七個計時週期。
那天,安娜端著一碗,用峽谷裡唯一能生長的苔蘚熬成的溫熱的湯,再次,走到了高士奇的石屋前。
這是她每天都會做的事。雖然門從未開啟過,湯也總是在門口,從溫熱放到冰冷。
但今天,有些不一樣。
就在她準備放下碗,默默離開時,那扇緊閉的石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
安娜的心猛地一跳。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推開了門。
屋內,一片黑暗。只有一絲光,從屋頂的縫隙中照下,落在高士奇的身上。
他沒有坐在地上,也沒有躺著。他只是背對著門,筆直地站著。
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高士奇?”安娜的聲音,帶著試探。
高士奇緩緩地,轉過身。
安娜的心,瞬間被揪緊了。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所有的銳氣,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瘋狂,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如同被燒盡的灰燼般的……麻木。
他的眼神,不再是深邃,而是空洞。
你看著他,卻感覺,他根本不在那裡。
“有事嗎?”他的聲音,平靜客氣,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我……我給你送了些湯。”安娜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高士奇點了點頭,卻沒有任何要接過來的意思,“但我不需要。”
“高士奇,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安娜終於忍不住,衝上前,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我們還在等你!漣漪、卡蘭、瓦勒留斯……大家,都在等你!你不能……就這樣放棄!”
“放棄?”高士奇的臉上,露出了困惑,彷佛這是一個他已經無法理解的詞彙,
“我沒有放棄。我只是……接受了。”
“接受,這是一場我們永遠無法獲勝的遊戲。接受,我們所有的意義,都只是被標價的商品。接受,我們最好的歸宿,就是,不再產生任何‘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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