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變數’們。】守墓人退後一步,重新變回了那個,佝僂的、疲憊的、沉默的清潔工,【去給這個,一成不變的系統,帶來一些,新的‘資料’。】
【去,讓我看看,當一個‘錯誤’,回到了,它誕生的地方,究竟,會發生什麼。】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他們,轉過身,繼續,用他那把“Delete”掃帚,清掃著地面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彷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漣漪,卡蘭,安娜。他們三人,站在那道,通往宇宙最底層的階梯前,久久無言。
他們即將踏入的,是連“神”與“作者”,都可能,未曾涉足的禁區。
是創造一切的子宮,也是埋葬一切的墳墓。
就在這時,安娜懷中,那個一直沉睡的身影,動了。
高士奇的眼皮,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在三人震驚、狂喜、而又充滿了擔憂的目光中,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高士奇!”安娜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醒了。
但,又沒有完全醒。
他的眼睛,不再是任何一種,單一的顏色。那是一對,如同萬花筒般,不斷變幻的眼眸。
時而是,代表【希望】的、溫暖的金色。
時而是,代表【墮落】的、深沉的漆黑。
時而是,代表【孤獨】的、超然的蒼白。
時而是,代表【掠食者】的、妖異的暗紅。
無數種,相互衝突的顏色與情感,在他的眼中,交替閃爍,最終,匯聚成一種,令人心悸的、混沌的色彩。
他轉動著頭,目光,掃過,眼前的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卡蘭身上,那雙混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屬於【掠食者】的、審視“藝術品”般的冰冷。
“……設計……有缺陷。”一個沙啞的,混合了多個音色的聲音,從他口中艱難地吐出。
他的目光,又落在漣漪身上,眼中的色彩,變幻成了,屬於【求知】的銳利,與屬於【孤獨】的超然。
“……規則……可以被利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的安娜臉上。
他眼中,所有的冰冷、銳利、超然,都在這一刻融化了。那混沌的色彩,褪去了,只剩下一片溫柔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
他伸出了,顫抖的手,想要去觸碰,安娜的臉頰。
“……星星……”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很美。”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眼中,那片溫柔的金色,被一絲來自【神的孤獨】的深刻悲哀,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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