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她微微俯身,逼視著劉尚書冷汗直流的額頭:“劉大人,三個月抵你三年。究竟是我動搖國本,還是你們這群尸位素餐的蠹蟲,一直在挖大魏的牆角?”
“你......你......”劉尚書哆嗦著嘴唇,看向昭明帝,“陛下,這......這簡直是有辱斯文!商賈之道,滿身銅臭......”
“夠了。”
昭明帝終於開口。他並沒有看那跪了一地的臣子,而是伸手拿過沈青凰呈上的賬冊,翻看了幾頁,原本嚴肅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紅光。
國庫空虛已久,邊關戰事吃緊,他這個皇帝當得並不寬裕。如今這白花花的銀子,比任何聖賢書都要來得實在。
“瑞王妃雖是女子,但這理財之能,確實令朕刮目相看。”昭明帝合上賬冊,不僅沒有發怒,反而朗聲大笑,“劉愛卿,你說瑞王妃與民爭利?朕看到的,卻是鹽價平穩,百姓不再吃那摻沙的苦鹽;鐵器充足,邊關將士手中的刀劍不再一折就斷。這不僅是利,更是德!”
劉尚書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昭明帝心情大好,大手一揮:“傳朕旨意,瑞王妃沈青凰,雖出身閨閣,卻有經天緯地之才。掌鹽鐵,充國庫,惠及萬民。特封為‘賢德王妃’,賜黃金千兩,今後鹽鐵司一應事務,皆由王妃全權裁奪,戶部不得掣肘!”
“謝主隆恩。”
沈青凰行禮謝恩,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彷彿這天大的榮耀在她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
裴晏清驅動輪椅上前,與她並肩而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沒有欣喜,只有一種盡在掌握的默契。
......
出了宮門,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銀狐皮毯,暖爐燻得恰到好處。沈青凰一上車,便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卸下了在御前的滿身尖刺。
“累了?”裴晏清替她倒了一杯熱茶,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髮鬢,“那老匹夫不過是受了二皇子一黨的指使,想來試探你的深淺。如今被你這一巴掌打回去,朝中怕是要消停一陣子了。”
“他們消不消停,我不在乎。”沈青凰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我在乎的是,鹽鐵司的規矩必須立住。雲照那邊傳來訊息,淮南那邊的鹽幫還在觀望,甚至有人暗中囤積居奇,想逼我漲價?”
裴晏清輕笑一聲,眼底卻無半點笑意,透著股嗜血的涼薄:“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臨江月的人已經到了淮南,今夜子時,幾個帶頭的鹽幫幫主,應該就能‘意外’溺亡了。”
沈青凰對此習以為常,點了點頭:“做得乾淨些。既然要做賢德王妃,這手上就不能沾太多的血。讓下面的人放出話去,按照我的標準交鹽的,我有賞;想跟我玩陰招的,國公府二房三房就是下場。”
“遵命,我的賢德王妃。”裴晏清語帶調侃,將她手中的空茶盞拿走,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常年握筆與算盤,指腹上帶著薄薄的繭。
馬車轆轆,穿過繁華的長街,最終停在了煥然一新的瑞王府前。
入夜,寒風漸起。
沈青凰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在庫房中整理舊物。
這次搬家,從國公府帶出來的東西並不多。大部分帶有國公府印記的物件,都被她毫不留情地丟棄了,唯有幾口原本屬於她生母留下的箱籠,一直帶在身邊。
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沈青凰開啟一口樟木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些布料和首飾。她的手在一塊塊錦緞上撫過,最終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塊並未雕琢完成的白玉,以及一張泛黃的圖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