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啪——”
一聲脆響,伴隨著王氏得意的嘶喊:“這藥有毒!來人,拿去給太醫驗!我今天就要當著老夫人的面,揭穿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預想中藥碗落地、湯汁四濺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沈青凰在那電光火石之間,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穩穩地將藥碗端平,另一隻手則閃電般出手,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王氏那隻揮過來的手腕。
“啊——!”王氏只覺得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夾住,劇痛鑽心,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沈青凰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鳳眸裡,此刻卻氤氳著駭人的寒氣,如利刃一般直直射向王氏。
“二嬸,”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冰冷得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我的東西,也是你能碰的?”
那眼神,那語氣,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侵犯的威壓,竟讓平日裡囂張跋扈的王氏,一時間嚇得忘了言語,只剩下倒抽冷氣。
“放肆!”老夫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沈青凰,厲聲呵斥,“青凰!你這是做什麼?還不快放開你二嬸!”
沈青凰聞言,這才鬆開手,彷彿碰了什麼骯髒東西一般,拿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她將藥碗輕輕放回矮几,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環視了一圈堂上眾人,最後落在老夫人身上,微微屈膝,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禮:“孫媳見過祖母。不知祖母帶著二嬸三嬸,還有這許多人,氣勢洶洶地闖入靜心苑,是為何事?”
她不提下毒,不提指控,反而倒打一耙,質問起對方的來意。
老夫人被她這不卑不亢的態度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為何事?你還好意思問!王氏,你來說!”
王氏得了撐腰,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立刻又來了精神,指著那碗藥,尖聲道:“母親,就是這碗藥!府裡下人都說,世子喝了她的藥,咳得更厲害了!她就是想害死世子!”
沈青凰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的弧度。
她轉過身,看向床上的裴晏清,柔聲問道:“夫君,你覺得,我是在害你嗎?”
這一聲“夫君”,叫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絲旁人聽不出的親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晏清靠在床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困惑,他輕咳了兩聲,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二嬸......說笑了。青凰為我煎藥,衣不解帶,我......咳咳......我只覺得身子好了許多,何來......加重一說?”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王氏,眼神里滿是純然的不解,“莫非是二嬸聽信了什麼小人的讒言,誤會了青凰?”
他這一番話,看似是在為沈青凰辯解,實則卻將矛頭直指王氏——你一個做嬸孃的,是憑什麼斷定侄媳婦的藥有問題?是聽信讒言,還是另有居心?
王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王氏那張塗著厚厚脂粉的臉,青白交加,像是開了個染料鋪子。
裴晏清那輕飄飄的一句反問,卻比千斤重錘更狠,砸得她腦中嗡嗡作響,一時竟連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出來。
“晏清,你......”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他是不是被這狐狸精灌了迷魂湯,可對上他那雙看似溫和無害,實則深不見底的眸子,後背竟竄起一股寒意,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二嫂,你倒是說話呀!”一旁的三夫人李氏急了,扯了扯王氏的袖子,自己卻不敢出頭,只敢拿眼角去剜沈青凰,尖著嗓子幫腔:“世子爺心善,被矇蔽了也是有的。可這滿府的下人都聽見了,世子這兩日咳得撕心裂肺,這總做不得假吧?若不是這藥有問題,難不成還能是世子爺自個兒跟自個兒過不去?”
這話說得刁鑽,將矛頭又巧妙地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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