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一夜的刺殺,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塊巨石,雖掀起了滔天巨浪,卻在裴晏清雷霆萬鈞的手段下,被悄無聲息地抹平了。
屍體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靜心苑的氣氛,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道隔在兩人之間的無形冰牆,在那一夜之後,悄然融化了。
沈青凰沒有再搬回耳房,裴晏清也沒有再提。
他依舊睡在床上,她依舊睡在矮榻,可同處一室,感覺卻截然不同。
他會在她看醫經時,為她添上一盞燈;她會在他處理“臨江月”的密信時,為他送上一盞安神茶。
沒有多餘的言語,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沈青凰甚至發現,裴晏清並非真的“手無縛雞之力”,他的內力詭譎而深厚,只是被體內的奇毒壓制,一旦動用,便會遭到劇烈反噬。
那夜的爆發,讓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三日,才緩過勁來。
而這三日,沈青凰衣不解帶,金針湯藥,將他從生死線上又一次拉了回來。
她告訴自己,這依舊是為了“世子妃”的安穩。
可當她指尖的銀針刺入他穴位,感受到他身體下意識的信賴與放鬆時,那顆早已堅硬如鐵的心,卻總會不受控制地軟上那麼一分。
轉眼,便到了國公府一季一度的宗族祭祀之日。
這是闔族上下都要參與的盛事,也是各房勢力暗中角力、擺明車馬的場合。
二房三房雖被禁足,但他們安插在府中的眼線和盤根錯節的勢力,卻不是一時半刻能清除乾淨的。
這一日,天色微明,沈青凰便起身,親自為裴晏清挑選今日要穿的衣物。
一件月白色暗繡祥雲紋的錦袍,領口與袖口用銀線滾邊,既顯莊重,又不至於太過沉悶,襯得他本就清雋的容顏愈發如玉生輝。
“今日人多口雜,你跟在我身邊,不必理會那些閒言碎語。”裴晏清坐在輪椅上,任由她為自己整理衣領,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指尖,帶來一陣微癢。
沈青凰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他:“世子是在擔心我?”
“我是擔心你脾氣不好,一言不合,把那些長舌的叔公嬸孃們氣出個好歹,賴上我們靜心苑。”裴晏清面不改色地說道,眼神卻專注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口是心非。
沈青凰心中閃過這四個字,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卻又很快撫平。
她收回手,淡淡道:“世子放心,我如今是世子妃,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大房的臉面,自然懂得什麼叫顧全大局。”
兩人一前一後,抵達了莊嚴肅穆的裴氏宗祠。
祠堂內香菸繚繞,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
裴國公與周氏坐在上首,面色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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