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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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當日,國公府張燈結綵,車馬盈門,一派鼎盛煊赫之景。
正廳之內,金玉滿堂,衣香鬢影。裴家老夫人宋氏一身暗紅色纏枝寶相花紋的福壽錦袍,端坐於上首,雖已年屆花甲,一雙眼眸卻依舊銳利如鷹,不怒自威。
沈青凰一身石榴紅的妝花褙子,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眉眼間是恰到好處的端莊與疏離。
她安靜地立於裴晏清的輪椅之側,為他佈菜奉茶,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挑不出一絲錯處。
裴晏清今日氣色甚好,月白色的錦袍更顯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雙桃花眼裡,總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時不時地掠過身側那抹專注而清冷的側影。
一派歌舞昇平之下,是早已蓄勢待發的暗流。
沈青凰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膠著在自己身上。
有來自二房三房女眷們毫不掩飾的嫉恨,有旁支族老們審視的探究,還有一道,尤其讓她覺得如芒在背。
她抬眸,視線精準地與不遠處,坐在陸家女眷席位上的沈玉姝撞了個正著。
沈玉姝今日打扮得格外素雅,一襲水綠色的衣裙,愈發襯得她楚楚可憐,我見猶憐。她正依偎在陸寒琛母親的身邊,看似在與人輕聲細語,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卻淬著毒一般,死死地盯著沈青凰。
她來了。
帶著她那套前世便已用爛了的白蓮花把戲,和一顆不將自己置於死地便不罷休的歹毒之心。
沈青凰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收回了目光。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指腹的薄繭帶著安撫的意味。
她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裴晏清。
“別為不相干的人生氣,汙了眼睛。”他壓低了聲音,氣息溫熱地拂過她的耳廓。
沈青凰的心尖微微一顫,那股因見到仇人而升起的戾氣,竟被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安撫了下去。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獻壽禮的環節,終於開始了。
各房各家都捧出了精心準備的賀禮,一時間,廳內寶光四射,賀詞不絕於耳。
輪到二房時,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捧著一個紫檀木的錦盒,款款上前。
正是二房的嫡女,裴夢瑤。
她先是規規矩矩地給老夫人磕了頭,聲音嬌脆地說道:“孫女夢瑤,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知曉祖母最愛玉器,孫女與母親特地尋來一對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鐲,願祖母玉潤安康,歲歲平安!”
說著,她開啟錦盒,一對通體溫潤、白如凝脂的玉鐲,便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玉質細膩油潤,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看便知是價值不菲的上品。
宋老夫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有心了。”
裴夢瑤面露得色,捧著錦盒,故作殷勤地在席間走動,將那對玉鐲展示給各家女眷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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