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錢主簿被他嚇得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將......將軍息怒!這糧食......半個月前,就......就被人調走了啊!”
“半個月前?!”陸寒琛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誰?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擅動京畿軍糧?!”
“是......是雲照公子......”錢主簿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兵部火漆大印的調令文書,“半月前,雲照公子持北境鎮北大將軍的緊急軍令而來,說是北境與韃靼起了衝突,軍情十萬火急,急需糧草支援!兵部連夜核驗,便將庫中......庫中所有的存糧,都......都調撥去北境了......”
雲照!
臨江月的月主!
陸寒琛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摻和進來?!
而且是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天還晴著,誰能想到今日會有滔天大水?
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除非有人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並且提前設下了這個局!
一個讓他一頭撞進去,摔得粉身碎骨的局!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冷汗。
他滿心以為自己是那個執棋的手,此刻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棋子!
沈玉姝的“預知”,在另一股更強大、更神秘的力量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他,陸寒琛,興師動眾而來,如今卻要空手而歸,即將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那張素來冷酷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比鍋底還要黑,充滿了屈辱、憤怒與不甘。
......
同一時刻,國公府。
雲照一腳踏進書房,便甩了甩衣袖上的雨水,誇張地叫嚷起來:“哎喲喂,這鬼天氣,可真是要把小爺這身新做的雲錦袍子給毀了!晏清,青凰弟妹,你們這兒可真是清淨。”
他自來熟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一飲而盡,才笑嘻嘻地看向裴晏清:“江主,您這招‘釜底抽薪’,可真是......絕了!姓陸的那張臉,我派人去看了,嘖嘖,據說比恭房裡的石頭都臭!怕是這會兒正躲在哪個角落裡懷疑人生呢。”
裴晏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面前一碟精緻的梅花糕推到了沈青凰手邊。
沈青凰捏起一塊,卻沒有吃,只是看著雲照,清冷地開口:“北境那邊,沒問題吧?”
“放心。”雲照拍著胸脯保證,“鎮北大將軍是我爹的過命交情,我拿了你的信物,再編個由頭,說有批重要的‘貨物’需要用軍糧的名義掩護運送,他二話不說就蓋了印。那批糧食早就被我們的人半路截胡,分批運到城外咱們自己的莊子裡了,半粒米都沒少。”
他說著,又促狹地衝裴晏清擠了擠眼:“不過話說回來,晏清,你為了給弟妹出氣,連鎮北大將軍的人情都用上了,可真是大手筆啊。”
裴晏清這才懶懶地抬起眼皮,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簡單的一句話,讓雲照的嬉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裴晏清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第一次在裡面看到了一種名為“認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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