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呵。”雲照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正要說些什麼,雅間的暗門卻被無聲地推開。
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來人依舊披著那件月白狐裘,面色蒼白,步履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虛浮,正是剛剛從清暉苑離開的裴晏清。
只是此刻,他臉上那副病氣沉沉的模樣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入骨髓的冷漠與威壓。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半闔著,眸光流轉間,猶如深淵寒潭,不見其底。
雅間內的靡靡之音瞬間靜止。
方才還在高談闊論的下屬,一看到他,竟像是老鼠見了貓,連滾帶爬地跪了一地,頭埋得死死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江......江主!”
裴晏清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施捨。
雲照這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揮了揮扇子,對那些嚇破了膽的下屬笑道:“行了,都滾吧。江主不喜歡聽廢話。”
眾人如蒙大赦,頃刻間退得乾乾淨淨。
“嘖。”雲照給自己斟了杯酒,遞到裴晏清面前,“江主,您這‘病’演得越久,我這‘月主’的位子可就越不穩當了。瞧把他們嚇得,還以為是我在背後說您壞話呢。”
裴晏清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杯壁。他咳嗽了兩聲,這次的咳嗽聲卻短促而壓抑,帶著一股子真實的寒意。
“死人,才最穩當。”他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雲照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行行,算我多嘴。說正事,國公府的糧道被劫,訊息剛傳回來,我正準備派人去查。”
“不必了。”裴晏清將酒杯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我已經知道了。”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雲照,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終於透出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傳我密令,臨江月所有‘影’字頭的暗探,即刻出動。我要知道,通州地界,禮部尚書王瑞養了多少私兵,兵器從何而來,又是誰給他的膽子,敢動我的人。”
雲照的桃花眼微微睜大,扇子也停住了:“王瑞的私兵?你的意思是......劫糧道的是他的人?”
“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麼急著跳出來?”裴晏清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還有,去查陸寒琛府上的管家陸安。京城裡關於國公府的謠言,我要知道每一句,是從誰的嘴裡,第一個說出來的。”
“陸寒琛?”雲照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摻和進來做什麼?為了一個沈玉姝,跟國公府死磕到底?不像他的風格。”
“他不是為了沈玉姝。”裴晏清端起茶盞,這一次,他飲了一口,“他是為了沈青凰。”
雲照徹底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誇張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為了沈青凰?那個被他棄如敝履的前妻?晏清,你莫不是病糊塗了?他若是在意沈青凰,當初又怎會......”
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裴晏清的眼神,冷得像是能將人凍結成冰。
“他想奪回去。”裴晏清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一個被他扔掉的東西,如今落到了別人手裡,成了別人的所有物。他不甘心,所以想毀掉,再搶回來。”
雲照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看著裴晏清,忽然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