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
他緩緩道,聲音裡是掌控一切的從容。
“我們看戲。”
次日,晨光熹微,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清冷的空氣中折射出莊嚴而冰冷的光澤。
太和殿內,百官分列,氣氛肅穆得近乎凝滯。龍涎香的煙氣嫋嫋升騰,纏繞著雕龍畫鳳的樑柱,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佇列中的兩個人。
一個是身著二品將軍鎧,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志在必得的銳氣的陸寒琛。
另一個,則是立於文臣前列,一襲天青色世子常服,面色是病態的蒼白,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裴晏清。他微微垂著頭,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壓抑的低咳,由小廝信步半攙半扶著,看上去隨時都會倒下。
百官心中各有盤算。昨夜錦衣衛大張旗鼓搜查國公府,卻又在後半夜盡數撤回,宮門落鑰前進宮覆命,至今未有半點風聲傳出。這一場暗戰,究竟誰勝誰負,馬上就要見分曉。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內侍尖細的嗓音剛剛落下,陸寒琛便“唰”地一下出列,手捧一封信函,對著龍椅上的昭明帝,朗聲奏道:
“臣,京畿大營指揮使陸寒琛,有本啟奏!臣彈劾國公府世子裴晏清,目無王法,結黨營私,私截北境軍鹽,動搖國本,危及邊防!”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肅靜!”御前太監厲喝一聲,殿內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陸寒琛慷慨激昂的聲音迴盪。
“裴晏清身為國公府世子,不思為國分憂,反倒利用鹽鐵專賣之權,與江南鹽梟暗通款曲,囤積居奇,牟取暴利!更有甚者,竟將黑手伸向北境軍鹽!此乃其與鹽梟往來之密信,信中言明,他已截留三萬石軍鹽,欲高價賣與瓦剌,以充實其私庫!此等行徑,與通敵叛國何異?!”
他將手中信函高高舉起:“物證在此,請陛下降罪,嚴懲國賊!”
一番話說得是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朝臣們看向裴晏清的眼神瞬間變了,驚疑、鄙夷、幸災樂禍,不一而足。截留軍鹽,賣與敵國,這可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
龍椅之上,昭明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呈上來。”
內侍取過信函,恭敬地呈到御前。昭明帝展開信紙,只掃了一眼,目光便變得銳利如鷹,直射向那個彷彿已被嚇傻,搖搖欲墜的病弱世子。
“裴晏清。”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溫度,“陸將軍所奏,你可有話說?”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裴晏清身上。只見他彷彿被這驚天罪名駭住,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身子都躬成了蝦米,信步連忙為他撫背順氣。好半晌,他才抬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聲音沙啞而微弱,卻異常清晰:
“回......回陛下,陸將軍所言之事,臣......聞所未聞。”
“哼,死到臨頭還敢狡辯!”陸寒琛冷笑一聲,咄咄逼人,“信中字跡,與你平日所書一般無二,莫非你想說,這信是偽造的?”
裴晏清喘息著,似乎連站立都已耗盡了所有力氣,他看向陸寒琛,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裡,沒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悲憫。
“陸將軍。”他輕聲道,“這封信,的確是偽造的。”
他頓了頓,不等陸寒琛發作,便轉向龍椅,緩緩躬身:“不過,臣這裡,倒是有幾樣東西,或許能讓陛下與諸位同僚,看清事情的真相。”
言罷,他輕輕拍了拍信步的手。
。函信的厚厚疊一另出取,中匣木的帶攜隨從刻立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