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那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上,顯得格外刺耳。
陸寒琛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他只有記憶,沒有身體的反應!這一點,他算漏了!
昭明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一絲溫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多疑的審視。
“傳太醫。”
昭明帝的聲音冷得像冰,“當殿驗傷,滴血認親!”
陸寒琛癱軟在地,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沈青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復仇後的快意。
陸寒琛,你的美夢,該醒了。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半年後。
這一年的盛夏來得格外早,知了在國公府百年的老槐樹上叫得聲嘶力竭。
裴家宗祠內,氣氛卻比外面的日頭還要灼人。
今日是裴氏一族最為重要的宗族考核。按例,凡是想要將名字正式錄入族譜、確立繼承權的子弟,都必須過這一關。
裴策坐在考桌前,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手中狼毫未停,墨跡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慢著!”
一道尖銳的女聲劃破了宗祠的肅穆。
沈玉姝一身並不合時宜的豔色衣裙,從旁支族老的坐席後走了出來。她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卻遮不住眼底的青黑與刻薄,指著裴策的考卷高聲道:“三叔公,這考核不公!裴策作弊!”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坐在上首的裴氏族老三叔公,渾濁的老眼眯了眯,重重一頓柺杖:“肅靜!國公府重地,豈容你胡亂喧譁?沈氏,你有何證據?”
雖是呵斥,但這三叔公的眼神卻若有若無地瞟向坐在一旁品茶的沈青凰與裴晏清,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這半年來,大房在裴晏清和沈青凰的把持下水潑不進,旁支早已眼紅許久。沈玉姝雖已落魄,但到底還是裴家的媳婦(儘管丈夫陸寒琛已死,她名義上仍攀附著裴家旁支過活),正好成了他們手中的槍。
沈玉姝快步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狠狠拍在桌案上:“這就是證據!方才我親眼看見裴策從袖中拿出這張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寫的全是今日的考題答案!”
她轉過身,死死盯著那個神色淡漠的紅衣女子,咬牙切齒道:“沈青凰,你為了讓你這個野種繼子上位,竟然不惜買通出題人,簡直是辱沒裴家門楣!”
裴晏清坐在輪椅上,膝蓋上搭著薄毯,臉色依舊帶著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他微微側首,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發出一串令人心慌的篤篤聲。
“野種?”
裴晏清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股陰冷的風,瞬間鑽進眾人的骨縫裡,“三叔公,若是本世子沒記錯,辱罵世子嫡子,按家法,該當掌嘴五十吧?”
三叔公面色一僵,乾笑道:“世子息怒,沈氏雖言語粗鄙,但指控之事事關重大。若裴策當真作弊,那這入族譜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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