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裴晏清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伸手握住沈青凰放在桌案上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腕處跳動的脈搏,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侵略與讚賞。
“王妃這一手,這是要把孤捧上神壇,架在火上烤啊。”
“王爺怕燙?”沈青凰挑眉回視,寸步不讓。
“怕?”
裴晏清輕笑一聲,反手扣住她的十指,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他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銳的脖頸間,聲音低沉而危險:
“孤這輩子,也就是在遇見你之前怕過死。如今既然王妃要把這京城的天捅個窟窿,那孤便是陪你下地獄又何妨?只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掃過呆若木雞的雲照和安寧公主,聲音驟冷:“既然上了這條船,誰若是敢中途下船,或者把船鑿沉了......”
“不用王爺動手。”
沈青凰接過了話茬,她站起身,紅色的裙襬如鮮血鋪開,一身煞氣比身邊的男人只多不少。
“我會親手,剮了他。”
寒風如刀,刮過瑞王府空曠的庭院,捲起千堆雪。
書房內的氣氛,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凜冽幾分。
雲照剛要轉身離開去安排暗衛據點之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樑上倒掛而下,落地無聲,單膝跪在裴晏清面前,語速極快且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稟告主子,京畿大營急報!五皇子裴成武於半個時辰前,手持兵部調令,強行調動京營驍騎營三千精銳,正以‘冬日操練’為由,向京城西門集結!此刻先鋒營距離城門,已不足五里!”
“操練?”
沈青凰正低頭擦拭著手中那把精巧的匕首,聞言動作一頓,鋒利的刃口在燭火下折射出一道嗜血的寒芒。她抬起頭,鳳眸微眯,眼底盡是嘲弄:“大雪封路,深夜集結,他這是操練給誰看?給鬼看嗎?”
“他是做給孤看的,也是做給父皇看的。”
裴晏清靠在太師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溫的茶盞,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驚慌,反倒浮現出一絲病態的嫣紅。他輕咳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老五是個莽夫,但他身後的人不傻。前幾日我們在朝堂上鋒芒太露,六皇子折了,二皇子和那位藏在暗處的三皇子坐不住了。這是想借老五的手,拿刀尖抵著孤的喉嚨,試試孤和父皇的底線。”
若是皇帝默許,那這三千精銳今夜就能“誤入”瑞王府,來一場法不責眾的譁變。
若是皇帝震怒,那便是“誤會一場”,大不了治個御下不嚴之罪。
這一招,叫投石問路,雖蠢,卻狠。
“既是問路,那就送他上路。”
沈青凰“鏘”的一聲將匕首歸鞘,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西門的位置,“雲照!”
正欲離去的雲照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神色凝重:“嫂子吩咐。”
“傳令下去,臨江月所有在京暗衛,即刻全員戒備!”沈青凰的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以瑞王府為中心,方圓五里之內,設三道防線。若有任何甲冑之士膽敢擅闖——”
她猛地轉身,裙襬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眼中殺意暴漲:“格殺勿論!不管他是誰的人,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敢邁進王府一步,我要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