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除了那個因為囤積私鹽被禁足、視財如命的老四,這京城裡沒人會用這種損人不利己的陰毒招數。
“二皇子流放,三皇子被廢,五皇子今夜剛被逼去北境吃沙子,六皇子早已是個廢人。”裴晏清掩唇輕咳了兩聲,眼角的餘光掃過地上的斷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如今這京中,除了那位被父皇禁足在府、心中怨氣沖天的四哥,確實沒人有這個閒情逸致,也沒人養得起這麼多死士。”
“好,很好。”
沈青凰怒極反笑,那笑容豔麗至極,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他囤私鹽被查,不想著如何自保,反倒把手伸到我這裡來了。既然他覺得禁足的日子太清閒,那我就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安生!”
她猛地看向門外,厲聲道:“雲珠!”
一道矯健的身影如獵豹般從屋簷落下,單膝跪地,正是雲珠。她一身勁裝,腰間別著雙刀,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主子!”
“情報司這幫人是幹什麼吃的?幾百名死士潛伏在京郊,竟然毫無察覺?!”沈青凰的聲音如同炸雷,震得廳內燭火搖曳。
雲珠頭垂得更低,羞愧難當:“屬下失職!請主子責罰!”
“責罰先記著,我要的是結果!”沈青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語氣森然,“從現在起,動用所有暗線,把京城給我翻個底朝天!我要知道這些死士是從哪個耗子洞裡鑽出來的,領頭的是誰,據點在哪兒!就算是一條狗,只要是四皇子府上出來的,也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屬下領命!若查不出,雲珠提頭來見!”
雲珠咬牙應下,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起身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廳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傷員壓抑的痛呼聲。
沈青凰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暴虐。她轉頭看向裴晏清,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與決斷:“王爺,這次損失的不僅僅是貨物,還有商路的安全。四皇子既然敢動第一次,就絕對會有第二次。陸路......怕是暫時走不通了。”
裴晏清迎著她的目光,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慢條斯理地攏了攏狐裘,彷彿在談論今晚的月色而非生死攸關的局勢:“王妃既然知道陸路走不通,為何不抬頭看看這大好的江山?水路,未必就比陸路慢。”
沈青凰鳳眸微眯:“王爺的意思是,動用臨江月?”
臨江月,江湖第一情報組織,同時掌控著貫通南北的漕運命脈。這是裴晏清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也是他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底牌。
“你是孤的王妃,孤的東西,自然就是你的。”
裴晏清上前一步,旁若無人地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一縷亂髮,指尖擦過她的耳垂,帶來一陣酥麻的觸感。他低頭看著她,語氣親暱而危險:“既然有人不想讓王妃發財,那孤偏要讓他們看看,這財路不僅斷不了,反而會更寬、更廣。”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的墨色令牌,隨手拋進沈青凰懷裡。
“這是江湖商會的總令。從明日起,臨江月麾下三十六路商船隊,全數聽憑王妃調遣。”裴晏清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每艘船配備五十名好手,孤倒要看看,老四那點見不得光的死士,能不能在水裡翻出浪花來。”
沈青凰握緊手中冰涼的令牌,感受著上面古樸的紋路,心中的怒火竟奇異地平復了幾分。
她不需要那些虛偽的安慰,也不需要廉價的同情。她要的,就是這種在她想殺人時遞刀,在她遇阻時開路的絕對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