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沈青凰看著那株枯死的蘭花,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緩緩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指尖輕輕捻動,彷彿在感受那一抹未曾觸及的涼意。
“倒是好手段。”
她語調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這‘醉紅顏’無色無味,入水即溶,常人喝下去只會覺得神思倦怠,日漸消瘦,最後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去。太醫查不出病因,只會說是思慮過重,鬱結於心。”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安寧公主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我在尚食局安插的眼線機靈,發現王貴妃身邊的那個老虔婆鬼鬼祟祟地動了送往瑞王府的例供,這會兒這毒水已經進你肚子裡了!”
“王、貴、妃。”
一直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的裴晏清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原本總是含著三分笑意、七分慵懶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漆黑,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透著令人如墜冰窟的殺意。
他坐直了身子,原本那種病弱無害的氣質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的暴戾。
“看來之前斷了二皇子的糧道,還沒讓他們長記性。這手,居然敢伸到瑞王府的後院裡來了。”
裴晏清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雲照。”
“屬下在!”門外的影子一晃,雲照並未進屋,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進來,透著一股肅殺。
“既然王貴妃這麼喜歡下毒,那就讓人去趟臨江月的藥堂,取一瓶‘牽機散’。今晚就送進宮去,不管是放到她的茶裡,還是抹在她的胭脂上,明日一早,孤要聽到翊坤宮發喪的訊息。”
裴晏清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談論今晚吃什麼,可那股令人膽寒的血腥氣卻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是!”雲照領命,轉身欲走。
“慢著。”
沈青凰突然出聲。
她站起身,紅色的裙襬如同一團烈火,在有些昏暗的屋內灼灼其華。她走到裴晏清面前,伸手按住了他正欲去拿茶盞的手背。
裴晏清的手指冰涼,沈青凰的手心溫熱。
兩相接觸,裴晏清那暴虐的氣息微微一滯,他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王妃要攔孤?她要你的命。”
“我知道她要我的命。”
沈青凰直視著他的眼睛,神色冷靜得近乎冷酷,“前世......不,以往我也曾以為,被人欺負了就要立刻打回去,見血封喉才算痛快。可後來我才明白,死人是最沒用的。”
她反手握住裴晏清的手,力道不大,卻堅定地將他按回了軟榻上。
“王貴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是王家的倚仗。她若是在這個時候暴斃,昭明帝定會徹查。如今二皇子雖然斷了糧道,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在朝中的勢力還在。若是讓昭明帝查出瑞王府動的手,那之前我們苦心經營的‘受害者’形象就全毀了。”
“那又如何?”裴晏清冷笑一聲,眼底的瘋狂並未褪去,“孤要殺人,何須向昭明帝交代?只要做得乾淨......”
“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