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挑起車簾,一張中年面龐露出來,葉青蘿剛好從旁邊走過去。
“蘿兒!”中年男子詫異地喊了一聲,有些不太確定的表情。
這幾天葉青蘿在鎮上都是一副少年裝扮,哪怕酒樓那邊和書局這邊都知道她是個姑娘家,她也是少年裝扮。
彷彿只有做少年裝扮她的言行舉止能少些束縛、多些自在。
看她走路就風風火火、大大咧咧的,和以前大家閨秀模樣相差很遠,也讓馬車上的人有些遲疑。
倒是趕車小廝迎面一眼認出來了。
葉青蘿聽見有人喊下意識地回了下頭,就見到車窗邊看過來的中年男子,頓時目光閃了閃,表情有些僵硬。
她想直接扭頭就走,但想想還是沒有這麼做。
她現在不是平常農家女,她還是個生意人,生意人就要講個利益得失,沒必要主動得罪人。
她站在那兒沒有動,似在猶豫著,中年男子打量著她這才肯定地又喊了一聲:“蘿兒,上馬車說話。”
葉青蘿垂眸慢慢挪動腳步,來到車窗下停住,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更沒有上馬車。
趕車小廝正要放馬前凳,葉青蘿才道:“我不上去。”
趕車小廝拿馬前凳的動作一僵,扭頭看著她。
葉青蘿這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著車窗內的中年男子,開口:“蘇老爺。”
中年男子正是蘇家主,曾經的父親蘇志誠。
但葉青蘿離開蘇家時擱下了“從此只是陌生人”的話,蘇家也未再來找她,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確實沒有瓜葛了。
除了路上遇見蘇雲清三次,而他還想挽回兄妹關係但她從未給過對方機會。
只有蘇雲臻與蘇家其他人不一樣,幾次拉扯不清之後葉青蘿便尋了另一條路,撇開蘇家不談,只和他做兄妹。
新的關係維持還不錯,元宵節他想帶她去縣城看花燈,被她拒絕後也沒勉強,也如約沒有再跑來找她。
但她要盤下高朋酒樓對面的福順酒樓時,第一時間寫信通知了蘇雲臻,說明原由並給出方案。
如果蘇家或是蘇雲臻想要這家酒樓,高出她盤鋪價格就行,她可以讓出這家鋪面。
信是二月二十四一早寄出的,今天是二月二十八,還沒有收到蘇雲臻的回信,卻不想毫無準備就在街頭遇見了蘇老爺,還被認出來了。
這些天換少年裝扮除了方便安全,也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她在鎮東走動多了不想遇見認識她的人。
哪知道能這麼輕易認出來……
見她喊自己蘇老爺,行商多年早已見慣各種人、熟練應對各種事習慣笑眯眯好脾氣的蘇志誠,也難得沉下臉來,有些生氣了。
“你這丫頭,就算你已非蘇家女,也是蘇家養大的孩子,如今倒好連聲爹都不叫了是吧。”
葉青蘿蹙眉,也有些生氣地看著他。
“我被突然趕出蘇家還被打這事,鎮上誰不知道?如今都七個月了蘇老爺你才跟我講養育恩情?我爹孃沒養你親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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