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血珠凝煞化新魔 五聖協力闖血淵
花果山巔的硝煙剛剛散去，幽冥血海深處便傳來一聲猶如雷霆萬鈞般震徹三界的嘶吼。暗紅色的霧靄猶如洶湧澎湃的海浪，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張牙舞爪地將本就晦暗的天空攪得愈發陰森恐怖。無數泛著幽光的怨魂在霧中若隱若現，它們的哭嚎聲彷彿是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在痛苦地呻吟，又好似是為即將降臨的災難而發出的絕望哀鳴。
那滴印著 “滅” 字的血珠驟然膨脹，周身纏繞的黑色霧氣如毒蛇般狂舞，將周圍漂浮的光點盡數吞噬。血珠表面泛起詭異的波紋，彷彿有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掙扎。隨著一聲巨響，血珠炸裂開來，化作一頭背生雙翼的巨獸。巨獸足有百丈之高，通體由凝固的血液構成，暗紅的鱗片上佈滿猙獰的裂痕，每塊肌肉都在不住地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它心口處嵌著顆跳動的血核，散發著妖異的紅光，正是血珠吸納六耳獼猴、嫦娥侍女等新怨力所化。這些被吞噬的魂魄在血核中痛苦地扭曲、哀嚎，為這頭魔物注入了更為強大的邪惡力量。
“終於... 成型了...” 巨獸的聲音如同無數人在同時嘶吼，雙翼一揮，掀起的血浪直衝雲霄，在天幕上凝成 “血淵” 二字。悟空火眼金睛望去，只見血海中央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峽谷兩側的巖壁上嵌滿了掙扎的魂魄，正是被血珠吞噬的怨魂。“這孽畜要將三界拖入血淵！” 他金箍棒一頓，棒身符文亮起，與巨獸的血光遙相呼應，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高老莊內，晨霧還未散盡，八戒正幫村民修補被冰雹砸壞的屋頂。他粗糲的手掌抹了把汗，扛著木料正要上房梁，忽覺腳下的青石板傳來詭異震顫。低頭望去，村外的土地如被無形巨手撕扯，蛛網般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腥甜的血氣順著裂縫翻湧而出。
“不好！” 八戒大喝一聲，木料應聲而斷。只見裂縫中湧出無數血珠，在空中凝結成暗紅色蟻群，每個蟻兵都長著六耳獼猴獰笑著的面孔，獠牙間滴落著腐蝕黏液。它們密密麻麻撲向村莊的木柵欄，尖牙啃噬聲如同萬把鋼刀刮擦鐵板，柵欄表面瞬間千瘡百孔，蒸騰起陣陣白煙。
“又來送死！” 八戒暴喝震落屋簷殘雪，九齒釘耙在掌心旋轉出金色殘影。他縱身躍起時，腰間的酒葫蘆晃出清脆聲響，釘耙裹挾著罡風劈向蟻群。前排血蟻被碾作腥臭血泥，飛濺的黑血落在地面，竟腐蝕出蜂窩狀的深坑，刺鼻的焦糊味混著血氣直衝天際。
血蟻群突然匯聚成一條血河，朝著八戒湧來，河水中浮現出嫦娥侍女的面容，她對著八戒指指點點，聲音尖利如刺：“好色之徒，還我清白！” 八戒被罵得面紅耳赤，釘耙舞得愈發急促，卻見血蟻越殺越多，爬滿他的四肢，啃噬著他的皮肉，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仍死死守住村口，不讓血蟻傷及村民分毫。
流沙河上，沙僧正對著平靜的河面打坐，忽聞水底傳來骨骼摩擦的聲響。他睜眼一看，只見河底升起一具金甲屍，屍身由被他誤傷的天庭仙官骸骨與血珠黑氣組成，手中握著柄染血的長劍，劍穗是用仙官的髮絲製成。“沙悟淨，還我性命！” 金甲屍的眼眶中燃燒著血火，長劍一揮，激起的血浪中浮現出無數天庭官員的虛影，個個手持令牌，對著沙僧怒目而視。
沙僧降妖寶杖一頓，杖頭骷髏噴出的佛光與血浪相撞，爆出的氣浪將河水劈出一道通路。金甲屍的長劍突然分裂成萬千劍絲，如蛛網般罩向沙僧，劍絲上的倒刺纏著黑色符咒，每根都閃爍著幽藍的毒光。他將寶杖舞得密不透風，卻仍被幾根劍絲劃破手臂，傷口處的肌肉迅速發黑，散發出腥臭的氣味。
唐僧站在花果山山腰，看著三個方向同時燃起的戰火，通關文牒上的青蓮圖案劇烈閃爍，發出 “嗡嗡” 的鳴響。他取出紫金缽盂，梵文經文化作三道金光，分別射向悟空、八戒、沙僧：“這是血珠凝聚新怨所化的血淵魔，需入血淵毀其血核方能根除！” 話音剛落，他腳下的土地突然塌陷，湧出的血藤化作一隻巨手，抓住他的腳踝便往地下拖拽，藤上的尖刺刺入皮肉，滲出的鮮血被藤條迅速吸收，每吸收一滴，巨手便壯大一分。
悟空與巨獸的纏鬥已進入白熱化。他的金箍棒與巨獸的利爪相撞，迸發出的火花在血霧中凝成金色的星點。巨獸張口噴出一道血柱，血柱中夾雜著無數怨魂的尖嘯，悟空側身躲過，血柱落在山岩上，將岩石腐蝕成一灘膿水。“潑猴，你的火眼金睛看得穿幻象，看得穿人心嗎？” 巨獸冷笑一聲，雙翼上的血羽突然脫落，化作無數血箭，箭尖都頂著六耳獼猴的頭顱，朝著悟空射來。
悟空將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風，金光化作流轉的輪盤，如銅牆鐵壁般擋住鋪天蓋地的血箭。可那血箭刁鑽詭譎，竟有一支尋著縫隙，“嗖” 地射中他肩頭。血箭入肉的剎那，一股陰冷氣息順著血脈瘋狂亂竄，悟空的腦海中瞬間翻湧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
六耳獼猴化作他的模樣，在人間肆意作惡，害得他被唐僧念起緊箍咒，頭痛欲裂，生不如死。那鑽心的疼痛，彷彿要將他的頭顱生生撕裂。不僅如此，他還被三界誤解，百口莫辯，滿心的委屈與憤懣無處宣洩。
“休想惑我！” 悟空怒目圓睜，雙目迸發出兩道凌厲的金光，他一聲怒吼，聲震四野。只見金箍棒瞬間暴漲十丈，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砸向巨獸的翅膀。只聽 “轟” 的一聲巨響，巨獸的翅膀上被生生砸落幾根羽毛，漆黑如墨的血液濺落在地，竟燃起幽藍的火焰，那火焰中隱隱傳來淒厲的哀嚎，令人不寒而慄。
八戒與血蟻群的戰鬥愈發艱難。他的肚皮被血蟻啃出無數小洞，黑血順著傷口流淌，滴在地上，竟與血蟻的血融在一起，化作一張巨大的血網，將他困在中央。“老豬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傷了村民！” 八戒怒吼一聲，猛地發力，將釘耙插入地面，引出地火，地火順著血網蔓延，將血蟻燒成灰燼，發出 “滋滋” 的聲響。他趁機摘下腰間的紫金鈴，搖動間，飛出無數火星，將血網炸出一個大洞，從洞中鑽出，朝著血淵的方向衝去。
沙僧與金甲屍的戰鬥也到了生死關頭。他的降妖寶杖被金甲屍的長劍死死壓制，杖頭骷髏的牙齒在巨大的壓力下紛紛崩斷。金甲屍突然化作一道血光，鑽入沙僧的影子中，讓他的動作變得遲滯。“沙悟淨，你以為贖罪就能抹去過去嗎？” 金甲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些被你吞噬的取經人，他們的冤魂永遠跟著你！” 沙僧心神一亂，寶杖險些脫手，肩頭又中一劍，傷口處的肌肉開始腐爛，散發出惡臭。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我一直在贖罪！” 沙僧怒吼一聲，將全身法力注入寶杖，“我不會再被你迷惑！” 寶杖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白光中浮現出他保護唐僧西行的畫面 —— 他挑著擔子在烈日下前行，他在流沙河勇鬥妖怪，他在師父身邊悉心照料。這些畫面所過之處，金甲屍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唐僧被血藤巨手拖拽著，漸漸沉入地下。他的袈裟被血藤劃破無數口子，露出裡面滲血的傷口。血藤上的花苞紛紛綻放，開出一張張人臉，正是那些因他逆劫而死的無辜生靈，他們的表情痛苦而怨恨。“玄奘，你的慈悲都是假的！” 人臉上的嘴巴同時張開，噴出黑色的毒液，毒液落在唐僧的袈裟上，灼燒出一個個小洞。他雙手合十，口中唸誦著清心咒，聲音莊嚴肅穆，通關文牒上的青蓮圖案突然飛出，化作一柄青蓮劍，劍身閃爍著柔和而強大的光芒，斬斷了纏繞的血藤。
“就是現在！” 唐僧胯下白龍馬發出一聲清越嘶鳴，周身泛起流轉青光，馱著手持青蓮劍的唐僧如離弦之箭般衝向血淵。青蓮劍上佛紋驟亮，劍刃劃破虛空時竟發出梵音低誦，所過之處，血珠凝成的黑氣如沸湯潑雪，發出滋滋聲響，化作縷縷白煙消散在空中。
悟空抖了抖被魔兵纏住的金箍棒，棒身迸發萬千金光，將圍堵的妖物震飛數十丈。八戒九齒釘耙舞得虎虎生風，耙齒帶起腥風，將試圖阻攔的血魔劈成兩半。沙僧則揮舞降妖寶杖，杖頭月牙刃寒光閃爍，所到之處魔影盡碎。三人默契十足，同時擺脫糾纏，朝著血淵方向疾奔而來。
五聖在血淵邊緣匯合時，個個身上血跡斑斑，戰袍破損。唐僧的袈裟已被染成暗紅，悟空的虎皮裙撕裂多處，八戒氣喘吁吁，沙僧的寶杖也捲了刃。但他們眼神如炬，透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血淵之中，猩紅的血浪翻湧不息，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嘟聲。悟空緊了緊腰間虎皮裙，金箍棒在掌心嗡嗡作響，彷彿感受到了血淵下的威脅：“師父，這血淵底下妖氣沖天，定有古怪。俺老孫皮糙肉厚，先下去探探虛實！” 說罷，不等眾人回應，一個筋斗便扎進了翻湧的血浪之中。
“不可魯莽。” 唐僧抬手按住孫悟空欲揮出的金箍棒，廣袖垂落時露出腕間褪色的佛珠，粒粒皆有裂痕。他凝視著血淵中翻湧的暗紅霧氣，指著兩側巖壁上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人影，那些魂魄被粘稠血珠纏繞，發出此起彼伏的嗚咽，彷彿千萬根銀針同時扎入耳膜。“這些魂魄都是被血珠吞噬的怨魂，若能超度他們，或許能削弱血核的力量。”
話音未落，空中突然響起尖銳的嘶鳴，血淵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唐僧神色未變，指尖輕撫紫金缽盂上的蓮紋浮雕，暗金色梵文經文如同活物般在缽身流轉。隨著他輕誦佛號，金光自缽中噴湧而出，在血淵上空織就光網。被金光觸及的巖壁頓時沸騰起來，怨魂們扭曲的面容開始舒展，被血珠侵蝕的軀體逐漸透明，原本淒厲的哭喊聲化作低低的梵唱。
“唵嘛呢叭咪吽……” 唐僧唸誦聲愈發清亮，金光所過之處，纏繞魂魄的血珠寸寸崩解。那些面容從孩童到老者不一而足的魂魄，紛紛雙手合十，臉上浮現出解脫的微笑，化作點點星光穿透血霧，在天際連成璀璨星河。血淵的翻滾也隨之減緩，原本濃稠如墨的血色漸漸變得稀薄。
巨獸見狀大怒，雙翼一揮，掀起的血浪朝著五聖拍來。“來得好！” 悟空金箍棒一挑，將血浪劈成兩半，八戒與沙僧同時發力，釘耙與寶杖分別砸在巨獸的雙腿上，將其打得一個踉蹌。白龍馬人立而起，龍尾橫掃，抽在巨獸的背上，將其打飛出去，撞在血淵的巖壁上，碎石四濺。
唐僧趁機手持青蓮劍，衝向巨獸的心口，劍刃閃爍著柔和而強大的光芒，刺入血核之中。“不 ——” 巨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身體開始崩潰，無數血珠飛濺而出，卻在接觸到青蓮劍的光芒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血淵漸漸合攏，露出底下清澈的海水，那些被吞噬的怨魂終於重獲自由，對著五聖深深一拜，化作點點星光，升入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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