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晚了,院子裡用了燈籠,明亮的燈光落在她鬢邊的碎髮上,柔和了她平時利落的稜角。他喉間微不可察的一窒,方才沉穩端方的氣場瞬間淡了一些。
他伸手去拿盒子,指尖無意擦過她還未收回的手背。
觸手溫軟細膩,察覺到她要收回的手頓了一下,長柏耳尖的悄悄的暈開一抹紅潤,他另一隻手攥成拳頭放在唇邊輕咳一聲“,好,等我帶回書房細細品鑑,改日再來同你細說感受。”
香蓮點頭,唇角彎了彎:“不急,等你有空再看,只盼著你能如實給我意見便好。”
長柏將木盒拿在手上,沉聲道“好。那我便告辭了”
想看點頭“慢走……”
轉眼半月轉瞬即逝,香蓮的顏如玉脂粉鋪生意愈發紅火。
她索性又添置了幾個人手,先是買了一位三十餘歲、會識字會算賬的婦人坐鎮鋪面當掌櫃,還買了兩個二十出頭的伶俐姑娘做店員。
如今店裡售賣、迎客全由三人打理,香蓮只需偶爾進店照看,餘下時間便安心待在後院,帶著東哥兒、春妹幾人潛心研製胭脂水粉。
她的生意穩步走上正軌,一月下來,除去所有成本開支,淨賺兩百餘兩銀子,日子也算安穩富足起來。
這半個月裡,盛長柏也曾抽空來過兩次,皆是下衙之後匆匆到訪。
第一次就是關於薰香提意見的事,第二次兩人只站在院中與簡單說上幾句近況。
這天午後,正是翰林院散衙時分,盛長柏帶著汗牛,身後領著一男一女兩位上了年紀的老人緩步走進了香蓮家小院。
“秦娘子”
“則成,你來了”
香蓮抬眼望去,只一眼便認出長柏身後的兩人皆是原主老家陳家村的老街坊,也是村裡品性端正、最德高望重的長輩。
“陳叔,雲嬸,你們怎麼來了”
不待他們說話,長柏便溫聲道:“香蓮,這兩位是我特意讓人尋的他們,陳家嫡系族人大多顧念宗族情面,偏袒陳世美。
這兩位我讓人打聽了難得的在村裡愛說幾句公道話。
如今有這兩位鄉親作證,再加上當初為你二人出具婚書的官員親筆證詞、媒妁憑證,明日告狀,定能為你和孩子討回公道。”
香蓮聞言心裡一暖,她抬眸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多謝則成,為了我的事,這般費心奔波。”
長柏淺笑搖頭,看向他的眼神溫柔眸光繾綣:“無妨,只要能順利為你申冤,一切都值得的。”
四目相對,香蓮再次被他那溫潤眼眸中灼熱的深情震驚了,心口不由得輕輕一顫,心口那道築起許久的冷硬防線,竟在他滾燙目光裡轟然塌了一角。
只是想到現在要緊的事,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身前兩位長輩。
她微微屈膝行禮,真誠道:“陳叔,雲嬸,勞煩二位千里迢迢趕來為我做主,香蓮實在是感激不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