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獻祭的嚮導》第34章 滲血晶屑(1)

作者:星火競天·10個月前

君凜府邸的客廳空曠得如同神殿,巨大的單向落地窗外,藍天白雲永恆明媚,映照著微型湖泊冰冷的藍。白羽倚靠在柔軟如雲團的沙發深處,銀灰色長髮披散在墨綠色絲絨靠墊上,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透明,如同易碎的薄胎瓷。

“慢點,重心放我這兒。” 姜巖的聲音低沉如磐石,大手穩穩託著白羽纖細的腰肢和肘彎,他寬闊的身軀微微前傾,形成一個堅實的三角支撐,每一步都邁得極小,幾乎是被他半抱著,才將她從那片柔軟的囚籠挪移到落地窗邊。

僅僅是幾步路的距離,白羽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變得短促而吃力。墨色的眼瞳望著那片巨大的水晶牆,明媚的景象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沉寂的空茫。

她不再詢問君凜。那個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在第一天便已消散無蹤。中央軍區的權力旋渦,君凜在其中扮演的冰冷角色,她心知肚明。如今,這片真空般的“安寧”才是她的培養皿。

抵達窗邊,姜巖小心翼翼將她安置回沙發。她的身體陷入柔軟,像抽走了所有力氣的蝶,連指尖都透著疲憊。

“等我一下。” 姜巖沉聲叮囑,仔細確認她姿勢安穩,這才轉身走向餐廚區——那裡有他提前備好,白羽最近偏好的蜂蜜鬆餅。

客廳陷入寂靜。只有窗外微風拂過草葉的無聲光影。

姜巖的動作很快。恆溫托盤上精緻的骨瓷碟裡,散發著誘人甜香,點綴著微光金箔的鬆餅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他端著托盤轉身。腳步瞬間頓住。

沙發上,白羽的頭顱微微偏向一側,倚靠著絲絨靠墊。墨色的眼睫低垂,覆蓋了那雙燃燒紫焰的眼瞳,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了。

蒼白的面容在柔和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聖潔的脆弱,只有眉心微微蹙著,彷彿在夢中依舊對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姜巖的目光如同精密掃描器,瞬間鎖定在她淡色的唇瓣上。那抹昨日剛恢復的淡粉,此刻竟蒙上了一層灰青色?!

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冰冷的預感順著脊椎瞬間竄上頭皮。 托盤被無聲地放下。

姜巖高大卻靈巧的身軀如同捕食前的獵豹,瞬間逼近沙發。沒有絲毫猶豫,覆蓋著薄繭的手指,精準探向白羽寬絨家睡袍那柔軟的腰際束帶邊緣。指尖觸碰到輕薄布料下溫熱的肌膚。往下,避開敷料區域的邊緣,極其小心地探入—— 指尖瞬間沾上了一抹溼濡、微涼的粘膩!

姜巖他猛地抽回手,食指與中指的指腹上,赫然沾染著一縷無比刺目的液體——並非純粹的血紅,而是混合著淡粉色組織液與一絲閃爍著冰冷幽芒的……紫黑色晶屑。

“該死!”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如同悶雷滾過姜巖的胸腔。所有的冷靜在這一刻被撕裂。他一把掀開白羽腰腹下方的淺色睡袍,衣襬內側,一點如同雪地紅梅暈染開的溼痕,赫然在目。

傷口裂開了!在晶屑的侵蝕下!姜巖佈滿血絲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紅光!狂暴的精神力幾乎不受控制地溢位,讓客廳昂貴的懸浮構件發出一陣不安的嗡鳴。

他猛地抬頭看向白羽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心,一股自責與恐慌如同岩漿般噴湧,不該讓她下床,一步都不該。但他強行將所有的咆哮和怒火死死壓回沸騰的胸腔深處,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覆蓋著薄繭的大手再次穿過白羽的頸後與膝彎,將她整個冰冷綿軟的身體如同易碎的聖物般抱起,大步流星衝向通往主臥的通道。

主臥的頂級醫療單元早已待命。姜巖小心翼翼地將白羽放在鋪著無菌墊的平臺上。雙手扯開被血痕和晶屑沾染的水泡,動作利落得如同在戰場剝離染血的繃帶,溫柔的避開所有可能的牽拉。

冰冷的無影燈亮起。那道位於三角區下方,曾被三級撕裂的隱秘傷痕暴露在刺目光線下。醫用敷料下,本應逐漸閉合的創面邊緣,一道極其細微的裂隙如同惡魔的微笑,無聲地裂開。

淡粉色的組織液混合著新鮮的,色澤偏淡的血液正緩慢滲出——這是修復期毛細血管受創的典型徵象。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滲出的液體內,無數極其微小的、如同活體沙礫般的紫黑色晶屑,正隨著每一次微弱的搏動,從創面深處……被推擠出來。

姜巖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穩,拿起專用的無菌晶屑隔離鉗和消毒托盤。動作精準如外科機器。鑷子尖端夾起浸潤消毒液的無菌棉球。他深吸一口氣,佈滿血絲的眼瞳死死鎖定那細微的創口,如同鎖定最危險的深淵裂隙。手腕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棉球以螺旋式輕柔擦拭,小心避開脆弱的組織,精確地清除著滲液和附著在創緣的晶屑顆粒。

每一次擦拭,都帶起滲液裡晶屑幽冷的反光,刺痛著他的神經。

清理完成,新的凝血酶原與抗晶屑中和凝膠的特殊敷料被他極其精準地覆蓋上去,邊緣用防過敏透氣膠帶密封妥帖。

整個過程,白羽只在鑷子觸碰最深時,身體極其輕微地痙攣了一下,發出一聲如同雛鳥哀鳴般的微弱嚶嚀,隨即又沉入無夢的黑暗。

姜巖為白羽拉好乾淨柔軟的蓋被,指尖殘留著消毒液冰冷的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他佈滿青筋的手背緩緩抹過自己汗溼的額角,目光落在白羽重新變得平靜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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