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雖已清除,但能量束造成的貫穿傷遠非朝夕可愈。血紅穿孔其下的肌肉、神經和血管正在經歷緩慢而精密的血肉癒合過程。白羽能感覺到傷口深處持續的鈍痛,以及任何輕微牽拉都會引發的尖銳刺痛,那是受損組織在無聲地宣告它們的脆弱。
她的雙腿也因此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醫囑明確:必須靜養,讓新生組織有足夠的時間重建聯結。
君凜對此執行得近乎嚴苛。他暫時封鎖了白羽那間堪比小型奢侈品店的華麗衣帽間,杜絕了一切可能讓她試圖獨立著裝、導致傷口撕裂的誘惑。
取而代之的,是一一件件質地其柔軟、垂墜感十足的睡袍。於是,元帥府邸裡開始上演奇特的景象。當君凜在府邸處理那些無法再推遲的軍務時,白羽的專屬“坐騎”便由自己的大元帥換成了自己霸氣側漏的精神體。
“影牙——”白羽只需懶洋洋地喚一聲。下一秒,型龐大通體漆黑的帶有紫色星河花紋的黑豹便會瞬間出現。流暢的肌肉線條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是那對收攏在身側的巨大羽翼流轉著星辰般的光澤,與其主人瞳色遙相呼應。它
邁著優雅而無聲的步伐走到床邊,巨大的頭顱溫順地低下,那雙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獸瞳裡清晰地倒映著白羽的身影,隨即低伏下前半身,寬闊的背脊形成了一個穩固的平臺。
白羽熟練地撐起身體,小心避開傷腿,將自己挪到影牙寬闊而結實的背脊上。巨大紫色羽翼在她身側微微調整弧度,如同天然的靠背與護欄。
影牙的體溫和自己的精神體特有的溫和能量波動透過接觸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竟奇異地緩解了傷處深埋的悶痛。
等白羽坐穩,黑豹緩緩站起身,動作平穩得如同行駛在無波海面的鉅艦,巨大的紫翼邊緣有細微的光塵逸散。
白羽便成了元帥府中獨特的巡視者。她環抱著影牙的脖頸,任由這頭強大而忠誠的變異體精神體馱著她,在空曠而巨大的府邸裡安靜地“溜達”。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潔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也為影牙的漆黑皮毛和紫色羽翼邊緣鍍上華麗的亮色。
她騎著影牙,溜達到恆溫花房,看著那些不需要她照料也開得絢爛的異星花卉。偶爾,影牙碩大的紫色羽翼會極其輕微的拂過過於靠近的盆栽,帶起一陣柔和的微風和花瓣的輕旋。
貓科動物腳步輕盈而穩健,每一步都踏得無比穩妥。偶爾它會停下來,側過頭,用冰涼溼潤的鼻尖輕輕蹭蹭白羽垂落的手背,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安撫的呼嚕聲,像是在無聲地確認她的情緒和狀態。那雙獸瞳中的關切,清晰得如同人類。
然而,當書房的門開啟,君凜的身影出現時,角色便瞬間轉換。影牙會立刻停下腳步,乖順地伏低身體,巨大的紫色羽翼緊緊收攏,如同最忠誠的護衛退向一旁。君凜大步走來,冰藍色的眼眸先是快速掃過白羽的氣色和那條裹著紗布的傷腿,確認無恙後,才伸出手臂,將她從影牙的背上穩穩地接過來,擁入自己懷中。
“無聊了?”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更關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懷裡人那份被強行按捺住的躁動——被困在方寸之地對生性自由如風的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白羽靠在他堅實的懷抱裡,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軍裝外套肩章上的冰冷流蘇,悶悶地“嗯”了一聲。
紫色的眼眸望著窗外自由飛翔的不知名飛鳥,掠過遠處訓練場上隱隱傳來的機甲轟鳴聲,百無聊賴的情緒如同藤蔓般滋生。
養傷的日子對於白羽來說漫長得像星系塵埃帶中停滯的光年。身體的疼痛尚能忍耐,但這種被剝離了戰場,只能被動等待時間流逝的無聊,才是最磨人的酷刑。
她像一隻暫時折翼的猛禽,被困在黃金鑄就的籠中,只能眼睜睜看著屬於她的廣闊天空,而此刻,連在地面行動的自由都要依賴他人——雖然一個是她深愛的元帥,一個是她靈魂相伴的精神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