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凌嶽滾燙的懷抱裡微微抬起頭,君清和那雙溫潤的眼眸中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水汽,卻已恢復了清明。他凝視著凌嶽寫滿緊張和心疼的英俊臉龐,心底泛起柔軟的漣漪。帶著一絲歉意和滿滿的溫情,君清和主動湊上去,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個如同羽毛拂過的吻。
“沒事了。”君清和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朗溫潤,僅存的細微沙啞反而增添了幾分令人心折的磁性。 “是反應過度了。”他微微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帶著點不好意思,“母親和青玄她們自然是不會……”後面的話,他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但意思已然明瞭。
隨即,君清和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凌嶽,明天我去和父親說。”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坦然: “其實,無論是我,還是羲和,以我們的軍銜和軍功,很早就有資格在中央軍區單獨申請軍官住所了。只不過……” 他的語調染上一絲溫和的懷念和無奈: “以往我們長期奔波在外,駐守前線,每次回來,都想著能多陪陪父母,一家人熱熱鬧鬧在一起,所以從未動過搬出去的念頭。”
他的目光落在凌嶽輪廓分明的臉上,坦誠道: “但現在不同了,你在這裡。你是西南軍區的人,你的根基在那裡,你的戰友、你的責任都在西南。為了我,你來到這裡,接受父親的打磨,努力融入一個全新的環境……這本身已經付出了很多。” 君清和體貼地說: “我不能讓你一直覺得像是在寄人籬下,讓你連……連最基本的隱私空間都沒有安全感。元帥府雖大,終究是父母的府邸,有些無形的拘束,在所難免。” 他輕輕握住了凌嶽的手: “我們申請自己的住所。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在那裡,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不用擔心任何‘眼睛’或‘耳朵’。” 說到最後,君清和的耳根又悄悄染上了一抹粉紅。
凌嶽聽著君清和條理清晰、處處為他著想的安排,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熨帖。不過,元帥剛剛才“開恩”讓他從客臥“晉升”到清和臥室。他才“領”走人家的寶貝兒子,轉頭清和就要去跟元帥說“我們要搬出去住!”
凌嶽想想就覺得他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往槍口上撞!元帥會怎麼想? ——“好你個西南來的小子!剛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剛爬上我兒子的床,轉頭就攛掇他搬出元帥府?你這是想徹底拐跑我兒子?!” ——“翅膀硬了是吧?老子辛辛苦苦打磨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凌嶽甚至能想象出元帥那張黑如鍋底的冷臉和那冰錐子般的眼神……
“清和——”凌嶽反手緊緊握住君清和的手,聲音急切,“你先別急,” 他試圖穩住愛人,語速飛快: “元帥他……才剛剛……嗯,默許我們在一起。你現在立刻就去提搬出去住,”凌嶽頓了一下,耳根也有些發燙,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這、這會不會讓元帥覺得……” 凌嶽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一絲窘迫:“覺得是我慫恿你,離開家了,這太傷元帥的心了,他肯定會生氣,而且是衝我來的那種。”
他太瞭解清和了,看似溫潤,內心卻極其堅韌有主見,尤其是在維護他認為重要的人和事上。一旦他決定去向父親“據理力爭”,那必定是邏輯清晰、態度堅定、寸步不讓!到時候,元帥的怒火……不敢想象。
“清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凌嶽的語氣放軟,“但我們可以再緩一緩,至少再適應幾天。”
看著凌嶽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君清和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點無奈,又帶著濃濃的寵溺。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凌嶽緊鎖的眉心:“傻瓜。那是我的父親。我瞭解他,比你想象中更瞭解。他看似強硬霸道,實則內心比誰都柔軟,尤其是對家人。他考驗你,打磨你,是因為在乎我,擔心我所託非人。如今他認可了你,就不會再在這些事情上刻意刁難。” 他的聲音很坦然,並且還帶著少見的一絲狡黠:“我去說,不是去‘抗爭。我會告訴父親,這是我的決定,是我認為對我們這個小家最好的選擇。是我想給你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能讓你完全放鬆的空間。而搬出去住,也並不意味著離開元帥府。這裡永遠是我的家。我們只是……需要一點私密的、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
君清和看著凌嶽依舊緊張的神情,聲音放得更柔: “相信我,父親他……會明白的。他不會真的生氣。就算有,那也是……嗯,一點點父親式的彆扭和不捨罷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 “再說了,有母親在呢。你覺得,母親會允許父親真的為難我們嗎?”
提到白羽夫人,凌嶽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將那溫潤如玉的愛人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抵著他的肩膀,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好……”凌嶽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信任,“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