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凌嶽返回新家後,一眼就看到君清和蜷在寬大的沙發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眼睛半闔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在努力抵抗睡意等他回來。
疲憊瞬間被心疼取代,凌嶽快步走過去,聲音放得極輕:“清和,我回來了。你還好麼?困了怎麼不去床上睡?” 他邊說邊迅速仔細洗淨手,去除掉外面的塵埃氣息。
走到沙發邊,俯身,手掌習慣性地撫上君清和的額頭。但他的手剛從外面回來,掌心溫熱,哨兵體溫高,摸不出什麼。凌嶽皺了皺眉,拿出電子體溫儀,貼在了君清和的太陽穴旁。
滴的一聲輕響,微光屏上清晰地顯示出數字:39.0℃。
凌嶽的心猛地一沉!中午的時候明明退下來了,怎麼現在反而升高了!
“39度了!”凌嶽擔憂又懊惱,“怎麼回事?要不要打一針退熱?”。 蜷縮在沙發裡的君清和微微動了動,紫色眼眸被燒得水汽氤氳,望向凌嶽焦急的臉龐。他搖了搖頭,發燒讓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病中特有的、讓人心尖發顫的糯軟: “沒事……我就是想等你……在這兒等……”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小聲補充道:“打針……不用打針吧?青玄……說要靜養……” 那語氣帶著點依賴和一點點的委屈。
這幅可憐模樣,瞬間擊中了凌嶽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好,不打針就不打針。”凌嶽立刻放軟了語調,“我扶你回床上躺著好不好?那裡舒服。”
“我不……”君清和難得地耍起了賴,抱著抱枕的手臂緊了緊,身體又往沙發深處縮了縮,“我就要在這裡……等你……” 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和一絲委屈巴巴的控訴。
凌嶽被他這從未有過的孩子氣弄得哭笑不得,心卻又軟得一塌糊塗。 “好,好,好。”凌嶽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你乖乖待在這裡別動。我身上都是外面的味道,先去衝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很快就出來陪你,好不好?然後我們一起去床上躺著,乖。”
得到承諾的君清和似乎滿意了,眼中的固執稍稍褪去,又變回那種病懨懨的迷糊狀態,抱著抱枕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又開始打架。
凌嶽見狀,不敢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主臥浴室,用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把自己從頭到腳沖洗乾淨,換上最柔軟的純棉家居服。整個過程,他耳朵都豎著,聽著客廳裡的動靜,生怕清和又不舒服或者睡著了從沙發上滾下來。
等他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味道快步回到客廳時,君清和果然已經抱著抱枕,歪在沙發扶手上,徹底睡著了。呼吸有些重,臉頰的紅暈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明顯。
凌嶽無奈又心疼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俯身,將人連同抱枕一起穩穩地抱了起來。懷中的人輕哼了一聲,無意識地在他胸前蹭了蹭,汲取著熟悉的溫度和氣息,又沉沉睡去。
夜已深沉,窗外中央軍區的燈火都稀疏了許多。臥室裡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凌嶽坐在床邊,看著體溫儀上依舊刺目的 39.1℃,眉頭擰成了死結。
清和睡得很沉,但呼吸急促,灼熱。
糾結再三,凌嶽還是調出了通訊環。指尖懸在羲和的通訊號上猶豫了一下——那位小祖宗肯定早睡了。
他最終選擇了直接聯絡青玄。
「青玄前輩,深夜打擾。清和體溫升至39.1℃,持續未退。請問是否需要藥物干預?如需,何種藥物合適?煩請指示!速回!」
凌嶽的簡訊寫得又快又急,字裡行間都是焦灼和自責。
資訊傳送成功的微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遙遠的元帥府,一間瀰漫著清冷松木氣息的書房內。青玄並未休息,她正倚在窗邊,深綠色的眼眸映照著窗外稀疏的星光和遠處指揮塔的訊號燈。
手腕上的通訊環發出極其輕微的震動提示。她垂眸,目光掃過凌嶽發來的那條字句間都透著慌亂的資訊。
那張清雅絕倫的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孺子不可教”的無奈。
她回覆簡潔、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卻也透著一絲“這還需要問?”的潛臺詞:
「發熱可注射退熱針劑(家用急救箱,藍色標籤)。注意多飲水,物理降溫輔助。」
「照顧要精細。」
最後五個字,被她單獨放在了一行。 凌嶽幾乎是屏息盯著通訊環,看到回覆亮起的瞬間立刻點開。
看到“可注射退熱針劑”時,他心頭一鬆,立刻起身去翻找急救箱。但當他看到最後那單獨一行的 「照顧要精細。」 時,動作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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