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雷殛,西南軍區,S+級哨兵。
在這個嚮導比稀有金屬還金貴的鬼年代,匹配度能上80%就謝天謝地了。所以,當匹配中心的光屏上彈出那個96.7%的數值,旁邊標註著‘S+級嚮導,聽潮’時,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感覺像被高能粒子炮正面轟中了心臟!
聽潮……這名字,聽著就讓人舒服。像海邊清晨的風,帶著點涼意,又溫柔。我當時就在想,擁有這樣名字的姑娘,一定也像名字一樣,溫柔,漂亮,聲音好聽。
第一次真正見到她,是在嚮導中心的靜音室。門開啟,她走進來。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嘈雜的世界都他媽安靜了。
她確實白,皮膚像最上等的白瓷,在柔和的燈光下幾乎透明。一張臉小小的,有點娃娃臉的意思,眼睛很大很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個子在女嚮導裡算高的,但在我面前,還是顯得那麼小小一隻,讓人想把她整個兒圈進懷裡護著。
她不愛說話。真的,話少得可憐。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清清冷冷的,像初冬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可奇怪的是,我就是被她吸引了。不是那種哨兵對嚮導本能的渴求(當然也有),而是……她身上有種特別的東西。一種經歷過驚濤駭浪後沉澱下來的平靜,一種拒人千里卻又莫名讓人想靠近的疏離感。
我厚著臉皮,以匹配度高的名義,成了她那兒的常客。每次精神力躁動得快要炸開,我就去找她。她總是答應。沒有多餘的廢話,就讓我躺在靜音椅上,然後她那股子……怎麼說呢,像月光下的海水一樣溫柔又帶著點涼意的精神力,就湧了進來。
太舒服了!比泡在頂級修復液裡還舒服一萬倍!她能精準地撫平我腦子裡那些快要造反的神經,梳理那些狂暴的能量亂流。每次梳理完,我都感覺像重獲新生。
我他媽太喜歡她了!喜歡到骨子裡!她越是安靜,越是沒什麼表情,我就越想逗她說話,想看她臉上多一點生動的樣子。
可惜,大多數時候都失敗了。她就是那麼淡淡的。
後來,我聽君清和統帥提過幾句。他說聽潮……受過很多苦,很多常人無法想象的苦難。她原本的精神力是極其稀有的2S級,後來因為那些遭遇,才掉到了S+級。統帥說,她不太信任人,像只受過傷的刺蝟,把柔軟都藏起來。說話也常常口是心非,明明很難受,可能只會說“還好”;明明需要幫助,卻開不了口。但是……統帥說,這種人,一旦她認定了一個人,決定跟了誰,那就是一片赤誠,生死不離,能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
這話聽得我心頭髮燙,也發緊。我想保護她!用我這身力氣,用我這條命去保護她,把她受過的苦都擋在外面,讓她能真正地放鬆下來,不用再那麼緊繃著。
可我他媽……太笨了。真的。保護沒做好,反而總是笨手笨腳地傷到她。
第一次爆發結合熱……現在想起來,我還想抽自己兩巴掌。
那時候根本控制不住!匹配度太高了,本能像海嘯一樣把我淹沒。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標記她!佔有她!讓她完完全全屬於我!我根本聽不見她細微的抗拒,感受不到她身體的極限。
那天……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等我稍微清醒一點,看到的就是她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得嚇人,連嘴唇都沒了血色。她在發高燒,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完全不能動。那雙漂亮的黑眼睛望著天花板,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可眼底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君清和統帥和凌嶽元帥衝進來的時候,那眼神,簡直能把我活剮了!統帥沉著臉問她:“聽潮,怎麼樣?” 她就那麼躺著,眼睛都沒眨一下,聲音輕得像羽毛,就兩個字:“還好。”
還好?! 統帥當時臉就黑了。凌嶽元帥那暴脾氣,直接一把掀開被子(我他媽當時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露出來的那些青紫痕跡、咬痕……簡直觸目驚心!她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
“這叫還好?!”凌嶽的咆哮聲差點把屋頂掀了! 統帥沒吼,但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雷殛,你知不知道,她的‘還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在替你粉飾太平!意味著她寧願自己忍著劇痛高燒,也不想讓你難堪自責!你作為她的哨兵,作為她唯一的伴侶,你的責任不是在她喊停時才停下!你的責任是提前感知她的極限!是保護她不受傷害,哪怕這傷害來自你自己!”
那頓教訓,刻骨銘心。他們作為聽潮的孃家人,一點都沒留情面,拳拳到肉,字字誅心。我捱了打,但我覺得他們打得好!罵得對!我太蠢了!我只顧著自己爽了,只顧著結合熱的瘋狂,完全忘了去感受她。忘了她的忍耐力有多強,忘了她的“沒事”和“還好”背後藏著多少痛苦。她太能忍了,忍到讓人心疼,忍到容易讓別人,尤其是我這個混蛋,忽視她正在承受的苦難。
作為伴侶,我他媽絕對、絕對不可以這樣。從那以後,我像瘋了一樣學習嚮導生理學、結合熱應對、精神力安撫……我強迫自己在那該死的本能上頭時,也要分出一絲清明去感受她的狀態。她的呼吸頻率、體溫變化、肌肉的緊繃程度……任何一點細微的異常,都可能是我該停下的訊號。
她不說痛,但我得知道她痛。她不說需要,但我得明白她需要。她的沉默和忍耐,不是我的通行證,而是我最該警惕的警報! 聽潮……我的潮汐。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寶物。我發誓,我會用餘生去學習怎麼真正地守護你,而不是笨拙地傷害你。哪怕……這學習的過程,總伴隨著我的後知後覺和你無聲的承受。我會做到的。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