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裡,手電光柱像冰冷的觸手,在密集的鐵櫃間掃蕩。顧清玥蜷縮在最深處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櫃,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保安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對講機聲近在咫尺,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指揮官。”她對著幾乎要嵌入耳道的微型通訊器,用氣聲急切地呼叫,“他們進來了!我該怎麼辦?”
通訊器裡一片死寂。沒有回應。只有一種低頻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電流雜音。
幾秒前,當警報響起,指揮官還冷靜地指示她躲藏。但現在,聯絡中斷了。是訊號被遮蔽了,還是……對方主動切斷了聯絡?
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棄子。她成了被拋棄的棋子。那個硬碟盒上的銀色跟蹤貼片,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意識。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目的可能是測試“藍海科技”的安全反應,也可能是借刀殺人,甚至可能是將她作為一份“誠意”獻給某個未知的對手。
恐懼如同冰水澆頭,但緊隨其後的,是一股更強烈的、灼燒肺腑的憤怒。對操縱她命運的“指揮官”的憤怒,對將她捲入這一切的“夜梟”的憤怒,對她自己無力反抗的憤怒。林澈蒼白的面容和小雨哭泣的臉在她眼前閃過。不,她不能死在這裡!她不能像張闖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冰冷的角落!
求生的本能和沸騰的怒意壓倒了恐懼。她必須反擊!哪怕只是徒勞的掙扎!
手電光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保安翻動附近櫃子檔案的窸窣聲。她快速掃視四周。旁邊是一個開放式的辦公隔斷,桌上有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螢幕還亮著微弱的待機光。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形成。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從藏身處滾出,利用辦公隔斷的遮擋,迅速匍匐到電腦桌前。腳步聲立刻被驚動。
“在那邊!”有人大喊。
顧清玥顧不上回頭,飛快地晃動滑鼠,喚醒電腦。螢幕亮起,需要密碼。她心臟一沉。
“指揮官!我需要‘藍海’內部網路的通用密碼!現在!”她再次對著通訊器低吼,明知可能無用,但仍抱著一絲希望,這也是對指揮官的最後試探。
依舊沒有回應。只有電流的嘶嘶聲,彷彿嘲諷。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鍵盤旁邊貼著一張便籤紙,上面潦草地寫著一串字元和數字組合,旁邊標註著“臨時訪客審計許可權”。絕境中的一絲曙光!她來不及思考這是否是另一個陷阱,飛快地輸入。
螢幕解鎖了!進入了一個內部檔案管理系統介面。
保安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隔斷入口。她甚至能聽到他們拉槍栓的輕微聲響。
“發現目標!在辦公區!”對講機裡傳來呼叫。
沒有時間了!顧清玥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她不懂駭客技術,但她記得父親曾經教過她的一些基礎指令,用於在龐大資料庫中快速檢索關鍵資訊。她輸入了“普羅米修斯”、“Zeta”、“顧天朔”、“林建華”等關鍵詞,進行全盤模糊搜尋。
進度條緩慢移動。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不許動!舉起手來!”兩名持槍保安已經衝到了桌前,槍口對準了她。
顧清玥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完了嗎?
就在這時,搜尋結果顯示出來!幾十個加密檔案被列出,建立日期跨度長達二十年!其中一個檔案的標題讓她瞳孔猛縮——《普羅米修斯-Zeta 最終事故分析報告(絕密)》。
就在保安伸手要抓她的瞬間,顧清玥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硬碟盒砸向電腦螢幕!
“砰!”螢幕碎裂,火花四濺。同時,她抓起桌上一個沉重的訂書機,狠狠砸向主機箱!她不是在破壞,她是在製造混亂,並試圖物理損壞硬碟,阻止資料被輕易獲取,也為可能存在的跟蹤器製造故障!
“抓住她!”保安撲了上來。
顧清玥轉身就想跑,但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一名保安死死按住了她。另一名保安則試圖檢查被砸壞的電腦。
“報告,目標試圖破壞裝置……”
就在這時,檔案室內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應急燈慘綠的光線亮起,同時,刺耳的火警警報聲驚天動地地響徹整個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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