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住它!”李文軒睚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將骨杖狠狠插入地面,噴出一口心頭精血在杖頭的黑色晶體上。晶體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黑紅色光芒,與搖搖欲墜的陣法光芒融為一體,化作一面更加凝實、卻也顯得無比單薄的光盾,擋在了那股襲來的暗紫色能量流前方。
“轟——!”
無聲的能量碰撞在狹小的空間內爆發。光盾僅僅支撐了不到一秒,便轟然破碎!李文軒如同被高速列車迎面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巖壁上,骨杖脫手飛出,他張口噴出大團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前一黑,生死不知。
破碎的光盾和陣法殘餘的力量,雖然削弱了那股暗紫色能量流的大部分威力,但仍有一小股,如同毒刺,穿透了防禦,狠狠扎進了“安魂定神”陣的核心,扎向了昏迷的念安和蘇婉秋!
“念安!婉秋!”福伯發出泣血般的悲呼,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想用自己蒼老的身體擋住。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昏迷中的蘇婉秋,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溫柔美麗的眼眸,此刻竟然佈滿了血絲,瞳孔深處,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在瘋狂地掙扎、閃爍!是剛才“源種”意志衝擊時,她體內源自蘇家傳承的、與念安同源的“新生之力”,在本能的守護意志驅動下,被激發到了極限!
“滾開!”
一聲嘶啞、破碎、卻蘊含著不容侵犯的決絕意志的低吼,從蘇婉秋喉嚨裡迸發出來。她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懷裡的念安推向福伯,自己則猛地挺身,張開雙臂,擋在了女兒和那股襲來的暗紫色能量流之間!
她不會任何防禦法術,也沒有強大的力量。她只有一具普通女人的身體,和一顆為了守護女兒、為了尋找丈夫而燃燒到極致的母親的心。
“噗嗤!”
那股被削弱了大部分的暗紫色能量流,如同冰冷的毒箭,狠狠刺入了蘇婉秋的胸膛!沒有物理上的傷口,但一股冰冷、滑膩、充滿了無盡惡意的混亂意念,瞬間侵入了她的身體和意識!
“呃啊——!”蘇婉秋髮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高壓電擊中,猛地向後弓起,又重重摔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七竅同時滲出暗紅色的血絲!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灰,皮膚下隱約有暗紫色的、如同蛛網般的紋路在快速浮現、蔓延!那是“噬脈”能量和精神汙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侵蝕她的身體和靈魂!
“媽媽——!”被福伯接住的念安,似乎感應到了母親承受的巨大痛苦,在昏迷中發出一聲微弱卻撕心裂肺的哭喊,腕間那黯淡的金線印記,再次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要做些什麼,卻因為主人意識的昏迷和自身的微弱,而無力地沉寂下去。
蘇婉秋躺在地上,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和冰冷而不住地顫抖,視線開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惡意的力量,正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試圖汙染她的血液,侵蝕她的神經,撕碎她的意識。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異化,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邊緣,她渙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側縫的巖壁,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亂流,再次“看”到了裂谷深處,那個在黑暗旋渦中掙扎的、暗紅色的光點。
林默……
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腦海中,對著那個方向,傳遞過去一個破碎的、卻凝聚了她所有生命能量的意念:
“等我……一起……”
然後,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側縫凹陷處,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遠處裂谷深處傳來的、愈發狂暴的能量轟鳴和大地震動,以及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不祥氣息,提醒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何等慘烈的、無聲的災難。
福伯抱著昏迷的念安,看著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蘇婉秋和李文軒,再看看周圍同樣受傷不輕、面露悲憤和絕望的阿強等人,老淚縱橫,心如死灰。
完了嗎?一切都完了嗎?
而指揮所內的馮子敬,看著螢幕上那因為蘇婉秋的“攔截”而略微偏離、最終消散的能量流資料,以及蘇婉秋生命訊號急劇下跌、同時出現強烈“噬脈”汙染反應的曲線,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更加滿意、甚至帶著一絲驚歎的笑容。
“竟然……主動攔截?以凡人之軀,硬抗‘聖種’意志餘波?這份守護的執念……真是令人驚歎的‘實驗材料’啊!”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光芒大盛,“太好了!‘鑰匙’、‘樣本’、‘母體’……三個最關鍵、最具潛力的實驗體,現在都處於最‘有趣’的狀態了!一個深度昏迷、血脈被激發;一個瀕臨崩潰、處於變異邊緣;一個被深度汙染、意志頑強抵抗……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他興奮地搓著手,彷彿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那麼,下一步……就該是讓這場實驗,進入最後的、也是最精彩的‘觀察與收穫’階段了。是時候,讓我親自去‘一線天’,近距離……‘驗收’我的成果了。”
馮子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纖塵不染的、用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裝,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冰冷而優雅的微笑。他拿起那個散發著暗紫色幽光的控制樞紐,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朝著指揮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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