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縫凹陷內,狹窄的空間瞬間變成了血肉與能量交織的屠宰場。阿強和其他幾名還能動彈的礦工兄弟,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爆發出了生命最後、也是最兇悍的力量。他們沒有精良的裝備,沒有高深的技巧,只有對腳下這片土地的眷戀,對身後昏迷婦孺的本能守護,以及對馮子敬和“清理者”那刻骨銘心的仇恨。
“砰!砰!砰!”
簡陋改造過的、填充了“地龍殘魂”鱗片粉末的霰彈槍轟鳴著,火光在狹窄的空間裡反覆閃爍,映照出礦工兄弟們猙獰的面容和“清理者”們冰冷無情的面具。霰彈對能量護盾效果有限,但勝在覆蓋面積大,配合著他們悍不畏死的貼身搏殺,一時間竟也暫時遏制住了“清理者”們能量槍械的精準點射。
阿強用僅剩的、還能動的右手,揮舞著一根撿來的、前端被磨尖的鋼釺,如同瘋虎般撲向一名試圖繞過防線、接近蘇婉秋和念安的“清理者”。他完全放棄了防禦,眼中只有目標,任由另一名“清理者”的能量光束擦過他的肩膀,帶走一大塊皮肉,鮮血飆飛,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鋼釺帶著風聲,狠狠刺向對方胸口的能量核心!
“嗤——!”
鋼釺與能量護盾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未能完全穿透,但巨大的衝擊力也將那名“清理者”撞得一個趔趄。另一名礦工趁機撲上,用身體死死鎖住對方的持槍手臂,張開滿是血沫的嘴,狠狠咬向對方裸露的脖頸!
混亂、血腥、野蠻。這是最原始、也最殘酷的搏殺。礦工們用身體、用牙齒、用一切能用上的東西,試圖在這條絕望的防線上,多支撐哪怕一秒鐘。
但實力的差距,終究難以用意志完全彌補。“清理者”們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短暫的混亂後,他們迅速調整戰術,不再試圖強行突破,而是利用能量槍械的射程和威力優勢,進行精準的交叉火力壓制和點殺。
“噗嗤!”
一名礦工的胸膛被能量光束洞穿,他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了看胸口焦黑的血洞,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隨即重重倒地。
“阿成!”阿強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另一道能量光束逼退,狼狽地翻滾到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鋼釺脫手飛出。他身邊,還能站著的兄弟,只剩下兩個,而且都帶著不輕的傷。
防線,即將崩潰。
“目標鎖定。清除剩餘抵抗單位,準備回收‘樣本’。”為首的“清理者”聲音依舊冰冷,下達了最後的指令。數道能量光束,再次亮起,帶著死亡的精準,射向阿強等人藏身的岩石,以及更後方,那毫無保護的蘇婉秋和念安!
“不——!”福伯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想要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射向念安和蘇婉秋的光束。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原本躺在地上、身體不住抽搐、意識在痛苦煉獄中掙扎的蘇婉秋,突然毫無徵兆地,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原本溫柔美麗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暗紫色血絲,瞳孔深處,卻燃燒著兩簇微弱、卻異常執拗、彷彿用靈魂點燃的淡金色火焰!她的眼神,沒有焦距,沒有理智,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瘋狂的守護意志,死死地、穿透了空間,彷彿“看”向了裂谷深處,那個正在承受無盡折磨的存在。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到極致的、混合了“新生之力”溫暖特性與“守護”執念熾烈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猛地從她瀕臨崩潰的身體中爆發出來!
這股波動並非攻擊,甚至沒有實質的能量衝擊。它更像是一種強烈的、不顧一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呼喚”和“共鳴”!
“林默——!!!”
一聲嘶啞、破碎、卻又彷彿用盡了生命最後力氣的吶喊,並非從蘇婉秋口中發出,而是從她劇烈波動的精神意念中,如同潰堤的洪水,轟然衝向了裂谷深處,衝向了那條她之前隱約感應到的、連線著她與林默的、混亂而痛苦的“汙染糾纏通道”!
這聲精神層面的吶喊,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瞬間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裂谷深處,那個被暗紫色混亂能量旋渦包裹、意識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本能痛苦掙扎和微弱自我守護執念的林默,他那幾乎熄滅的、暗紅色的意識殘光,在這聲充滿了熟悉溫暖、決絕守護和極致痛苦的“呼喚”傳來的瞬間,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的篝火,猛地、劇烈地、極其不穩定地跳動、閃爍了一下!
“婉……秋……”
一個模糊、混亂、充滿了無盡痛苦和一絲被強行喚醒的、幾乎無法辨認的意念碎片,順著那條早已被汙染和扭曲的通道,艱難地、反衝了回來!
就在這兩個破碎意念跨越空間、產生極其短暫“共鳴”的剎那——
蘇婉秋體內,那正在與“噬脈”汙染激烈對抗、瘋狂“燃燒”的、源自守護執念的“新生之力”,似乎捕捉到了這股來自林默的、同樣充滿了守護執念(儘管已被扭曲和汙染)的微弱波動!這兩股同源(都源自守護)、卻又因為載體和環境而變得性質迥異的力量,在這極致的痛苦和執念的驅動下,竟然產生了某種難以理解的、跨越了空間和能量性質的、極其短暫的“同步”和“共振”!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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