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身符突然發燙,陸海洋猛地找回身體控制權。他一把抓起枕邊的鹽袋撒向紙人,同時打開了所有燈光。紙人靜止了,但陸海洋分明看到,它的嘴角還保持著那個毛骨悚然的微笑。
第二天日落時分,陸海洋如約來到陰陽齋。莫靈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兩人驅車前往城外的亂葬崗。夜色漸濃,風吹過荒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就是這裡。”莫靈指著一塊傾斜的墓碑,正是陸海洋直播中踢翻的那個。墓碑周圍散落著他當初踢飛的供品——已經腐爛的水果和乾枯的花束。
按照顧教授的指示,陸海洋重新擺好供品,點燃香燭,然後跪在墓前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沈前輩,晚輩無知冒犯,今日特來賠罪...”
話未說完,四周突然颳起一陣陰風,燭火劇烈搖晃卻詭異地沒有熄滅。陸海洋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耳邊響起一個女人的輕笑:
“晚了...”
莫靈迅速將替身紙人放在墓前,拉著陸海洋後退。替身突然無火自燃,綠色火焰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在掙扎、扭曲...
“跑!”莫靈拽著陸海洋衝向車子。
身後,整個亂葬崗的雜草開始劇烈搖晃,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正從地底爬出。兩人跳上車,莫靈猛踩油門,直到駛出幾公里後,陸海洋才敢回頭看——月光下,亂葬崗上空盤旋著一團黑霧,形狀像一隻巨大的...眼睛。
回到陰陽齋已是深夜。莫靈鎖好門窗,拉上所有窗簾,然後在房間四角點燃特製的黑香。
“第二步,”她取出一個貼著符咒的小瓶,“黑狗血。找到那個紙人,徹底燒了它。”
陸海洋掏出手機檢視公寓監控,血液瞬間凍結——畫面中,那個紙人正坐在他的電腦前,一動不動地“盯”著攝像頭。更可怕的是,電腦螢幕亮著,顯示的正是他直播平臺的介面,粉絲數在不斷飆升...
“它...它在替我直播?”陸海洋聲音嘶啞。
兩人匆忙趕回公寓。推開門時,屋內死一般寂靜。紙人好好地立在角落,黃符也還在,彷彿監控裡的畫面只是幻覺。但陸海洋的電腦確實開著,直播軟體處於登入狀態,後臺資料顯示,他的賬號剛剛結束了一場長達兩小時的直播。
“有錄屏嗎?”莫靈問。
陸海洋顫抖著點開最新影片。畫面中,他的床上“坐”著一個模糊的人形,正對著鏡頭不斷重複:“讓我們看看...讓我們看看...”而彈幕裡全是粉絲的瘋狂留言:
「海洋哥被附身了?」
「這特效太逼真了吧」
「剛才鏡頭裡閃過的影子是什麼?」
最恐怖的是影片的最後十秒——那個模糊的人形突然轉向鏡頭,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然後螢幕閃過一片雪花,當畫面恢復時,出現的是陸海洋熟睡的特寫,而一個枯瘦的手正從被子裡緩緩伸向他的脖子...
“就是現在!”莫靈衝向紙人,將黑狗血潑在它身上。紙人發出一種近乎人類的尖嘯,表面迅速腐蝕、冒煙。莫靈點燃符紙扔上去,火焰瞬間吞沒了紙人。
燃燒的紙人在火中扭動、掙扎,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聲,就像真的有生命在痛苦尖叫。陸海洋死死盯著火焰,突然看到火中浮現出無數張人臉,有老有少,全都張大著嘴,像是在無聲吶喊...
火焰熄滅後,地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燼,形狀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最後一步,”莫靈取出封目膏,“越快越好。”
陸海洋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莫靈用竹籤挑出膏藥,小心地塗抹在他的眼皮上。藥膏冰涼刺骨,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當最後一層塗完時,陸海洋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七天,”莫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七天後你就能重見光明。我會一直陪著你。”
黑暗中,陸海洋突然感到一絲異樣——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他卻能“感知”到房間裡還有其他“東西”的存在。它們漂浮在四周,用無形的“目光”注視著他,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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