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牆上掛著一面大黑板,上面用紅粉筆畫著雕像的七個不同姿態,從雙手緊握到完全張開,像是某種進度表。最後一張圖旁邊寫著:“第七個見證者就位,儀式終將完成。”
宋雨桐的視線移到長桌上,那裡整齊擺放著七個資料夾,每個都標著一個名字——前六個是歷年失蹤者的名字,而第七個,讓她血液凝固的,赫然寫著“宋雨桐”。
她顫抖著開啟標有自己名字的資料夾,裡面是她的照片、入學檔案影印件,甚至還有幾張她這幾天在校園裡的偷拍照。最上面一頁紙上寫著:
“第七個見證者已選定。滿月之夜,沉睡者將甦醒。”
宋雨桐的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張。誰在監視她?為什麼選中她?更重要的是——“沉睡者”是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宋雨桐猛地轉身。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中看不清面容,但輪廓莫名熟悉。
“終於見面了,第七個見證者。”那人向前一步,露出李明遠教授微笑的臉,“我們等你很久了。”
宋雨桐的背抵上冰冷的牆壁,手指在身後摸索著任何可以用作武器的東西。李明遠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令人不適的微笑,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奇怪的暗紅色調。
“別緊張,宋同學。”他的聲音異常柔和,“你被選中是一種榮譽。許嘉沒能完成的使命,將由你來終結。”
“什麼使命?”宋雨桐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那些失蹤的學生怎麼了?”
李明遠緩步走進房間,隨手關上門。隨著“咔噠”一聲輕響,宋雨桐意識到自己被困在這個地下室裡了。
“他們沒失蹤,只是...轉化了。”李明遠走到長桌前,手指輕撫過那七個資料夾,“成為見證者意味著超越凡人的侷限。你很快就會明白。”
他開啟標著“劉夢瑤”的資料夾,取出一張照片遞給宋雨桐。照片上的女孩站在雕像前,眼睛大睜著,瞳孔是同樣的暗紅色。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手腕內側清晰可見七個紅點——和宋雨桐早上發現的印記一模一樣。
“這是...”
“聯結的標記。”李明遠的聲音帶著某種狂熱的顫抖,“當沉睡者選擇你時,標記就會出現。許嘉也有,就在她失蹤前一天。”
宋雨桐的胃部一陣絞痛。她想起許嘉筆記最後被撕掉的幾頁,那下面是否也記錄了這個發現?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強硬,但尾音還是微微發抖。
李明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牆邊的老式投影儀。隨著“咔嗒”一聲,牆上映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七個年輕人站在一個土坑旁,坑中露出某種光滑的、不像石質的黑色物體,形狀隱約像是一個蜷縮的人形。
“1999年夏天,校園擴建時我們發現了它。”李明遠的聲音變得遙遠,“起初以為是古代雕像,但它...是溫熱的,而且沒有鑿刻的痕跡。我們七個人決定把它挖出來,塑造成現在的樣子。”
照片切換到下一張:那黑色物體已被塑造成少女雕像的雛形,但表面佈滿裂紋,從縫隙中透出暗紅色的光。七個年輕人圍在周圍,表情混雜著恐懼與興奮。
“它教會了我們很多。”李明遠繼續道,“關於世界的真相,關於生命的意義...但它需要見證者才能完全甦醒。每獻祭一個見證者,它就離自由更近一步。”
“獻祭?”宋雨桐的聲音拔高了,“你是說謀殺!”
李明遠搖搖頭,露出近乎憐憫的表情:“不是死亡,是昇華。當第七個見證者完成儀式,他們都將獲得新生,而沉睡者將徹底醒來。”
他按下遙控器,最後一張照片讓宋雨桐的血液凝固——那是現在的雕像,但姿勢完全不同:雙手完全張開,眼睛圓睜,嘴巴大張,彷彿在無聲尖叫。更可怕的是,雕像周圍站著六個模糊的人影,身形與歷年失蹤者吻合。
“許嘉差點成功了。”李明遠嘆息,“但她最後時刻動搖了,所以儀式沒能完成。”他轉向宋雨桐,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但你不一樣,宋雨桐。你從小就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對不對?”
宋雨桐的呼吸停滯了一秒。他怎麼知道?她從未告訴任何人童年的那些“幻覺”——床底下的黑影、鏡子裡的另一張臉、半夜窗外的低語...
“你調查我?”
“不只是調查。”李明遠開啟標有她名字的資料夾,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我們一直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