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的寂靜更沉重,更令人絕望。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抽乾了空氣。
緊接著,聽筒裡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非人的摩擦噪音,如同生鏽的鐵片在玻璃上反覆刮擦,又像無數細小尖銳的蟲足在瘋狂地抓撓金屬管道。
這噪音持續了僅僅兩秒,卻足以讓我的頭皮徹底炸開,牙齒不由自主地咯咯作響。
噪音戛然而止。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扭曲、變形,每一個音節都像在粘稠的瀝青裡滾過,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感和電流不穩的滋滋雜音。
它緩慢地、極其費力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回頭看看……”
這四個字,如同四把燒紅的冰錐,狠狠鑿穿了我的耳膜,直直刺進大腦最深處。
我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瞬間被這聲音蘊含的恐怖真相徹底碾碎、蒸發。
那聲音那扭曲變形、如同來自地獄深處的怪響剝開那層令人作嘔的異化外殼,其最核心、最底層、最無法否認的本質音色……
是我自己!
千真萬確,是我陳默自己的聲音。
“回頭看看……”
那來自地獄深淵、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命令式的粘稠感,再次在死寂中響起。
每一個扭曲的音節都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我的頸椎,緩緩收緊。
不能回頭,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開混亂的恐懼,帶來短暫而尖銳的清醒。
無數恐怖故事裡的鐵律在腦中尖叫——回頭,就是死路一條!我的身體違背了大腦的指令,像被無形的冰水從頭澆到腳,僵硬得如同凍土裡的朽木。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只有眼球還能在眼眶裡劇烈地顫抖,瞳孔因為極度的驚恐縮成了針尖大小。
然而,恐懼並非唯一的入侵者。
在身體僵直的同時,另一種更原始、更黑暗的感官卻被無限放大,強行擠進了我的意識。
我的後背,那片暴露在黑暗虛空中的肌膚,清晰地感知到了。
一股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氣流。
溫熱,帶著一絲潮溼,如同活物般有規律地、輕柔地拂過我的後頸和肩胛骨之間那片敏感的皮膚。
每一次拂動,都帶來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麻癢感。
呼……
吸……
那氣流,那溫熱的吐納,竟與剛剛聽筒裡那沉重粘滯的呼吸節奏完美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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