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還是她!
不再是趴睡的模樣,而是剛剛她驚恐萬狀地衝回自己工位時的側影。
照片的角度刁鑽,像是從高處某個角落偷拍的,她的臉因恐懼而扭曲,放大得異常清晰。
頸部,那紫黑色的指痕依舊盤踞其上,彷彿已經烙印進她的皮膚。
“不……不……”她發出嗚咽般的低吟,身體抖得無法控制。
“嗤啦……喀……”
又一張紙被吐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三張,第四張……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那臺影印機像是突然發了瘋,瘋狂地吐著印有她驚恐影像的紙張,出紙托盤很快堆滿,雪白的紙張瀑布般傾瀉到地上,一片刺目的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扭曲的臉和那可怖的指痕!
機器運轉的嗡鳴聲越來越大,逐漸掩蓋了那詭異的出紙聲,在空曠的辦公區裡迴盪,尖銳刺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尖笑!
蕭初冉捂住耳朵,發出一聲尖叫,轉身就想往電梯口逃。
“嗒。”
一聲輕響。
身後所有頂燈,連同那臺發瘋影印機的電源燈,在這一瞬間,全部熄滅。
只有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微弱的光,勾勒出桌椅檔案架扭曲猙獰的影子,如同蟄伏的怪獸。
黑暗和寂靜猛地壓了下來,只剩下她粗重急促的呼吸聲,和自己狂亂的心跳。
還有……
一股冰冷的、帶著舊紙腐朽和淡淡腥鏽味的氣流,輕輕吹動了她的髮梢。
近在咫尺。
她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僵硬地、一寸寸地回過頭。
在那片最深沉的、應急燈綠光無法照亮的陰影裡,就在那臺剛剛還在瘋狂工作的影印機旁,隱約立著一個極其模糊的輪廓。
比黑暗更黑。
像是一團勉強凝聚成形的墨色人影,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扭曲的怨毒姿態。它似乎正“看”著她。
無聲無息。
蕭初冉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凍成了冰。
那模糊的輪廓,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隻“手”的陰影。
指向她。
然後,指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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