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顆眼球再次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旋轉,幽深的瞳孔紋絲不動地鎖定著我。
它在欣賞我的恐懼。
第三天,我受不了了。
這種無時無刻、尤其是在最無防備的睡眠時被窺視的感覺,正在一點點碾碎我的理智。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在工具間找到了一把沉重的鐵錘。
冰冷的金屬觸感稍微給了我一點勇氣。
我深吸一口氣,提著錘子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那顆眼球靜靜地待在牆角,瞳孔漠然地對準窗外。
陽光照在它佈滿血絲的眼白上,反射出令人作嘔的光澤。
沒有猶豫,沒有警告,我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黑色的半球體,朝著那顆詭異的眼球,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溼滑的破裂聲。
預想中的塑膠碎片沒有出現。
飛濺開來的是粘稠的、半透明的液體,中間混雜著暗紅色的血絲和組織碎塊。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鐵鏽和腐敗腥氣的味道瞬間在空氣中炸開。
緊接著,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爆發出來。
那聲音尖銳、高亢,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怨毒,根本不像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我腦髓深處炸響。
它短暫得只有一瞬,卻震得我耳膜嗡鳴,幾乎要癱軟在地。
我握著錘子的手劇烈顫抖著,看著牆上那一灘狼藉的、仍在緩緩滴落的粘稠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強烈的虛脫感席捲而來。
我扶著牆,大口喘息,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空氣中那股腥臭味久久不散。
清理掉那噁心的殘骸,用消毒水反覆擦拭著那片牆壁,直到牆面發白,我才稍微鬆了口氣。
雖然殘留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汙漬,但至少,那鬼東西不見了。
那一晚,或許是精神透支,我竟睡得格外沉。
直到第二天清晨,陽光將我喚醒。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習慣性地望向那個曾經嵌著眼球的牆角——
呼吸驟停。
原本被我擦拭乾淨的白色牆面上,此刻,赫然出現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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