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日期,就在明天晚上。
林曉的目光從手環上移開,緩緩轉向那扇洞開著的、內部依舊一片死寂黑暗的手術室門。
利息……收完了。
那麼,本金呢?
明天,就是第二個日期。
它,還會來的。
林曉癱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下那枚新手環的觸感,比診所裡瀰漫的血腥味更讓她作嘔。兩個日期。像兩隻窺伺的毒眼,釘死了她所剩無幾的時間。明天晚上。第二個。
王萌的啜泣聲漸漸停了,變成一種空洞的、拉風箱般的喘息。她掙扎著坐起來,在昏昧的光線下,她的臉呈現出一種死灰。“曉曉……”她聲音嘶啞,“我們……我們怎麼辦?”
林曉沒有回答。她撐著發軟的雙腿,勉強站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無數只冰冷的、蠕動的蟲子上。她走到那扇洞開的手術室門前。
裡面不再是純粹的黑暗,但比黑暗更令人心悸。藉著窗外滲入的一絲微光,能看到裡面是一片狼藉。手術推車翻倒在地,器械散落得到處都是,牆壁和地面上潑灑著大片大片粘稠的、暗紅色的汙漬,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帶著詭異的溼潤反光。空氣裡那股混合了腐敗與消毒水的味道在這裡濃到了極點,幾乎凝固。
女醫生不見了。
連同那些糾纏的、青紫色的小手,那片蠕動的巨大黑影,都消失了。只留下這間被徹底褻瀆、充斥著絕望和死亡氣息的房間。
但林曉知道,它沒走遠。它只是回到了某種“巢穴”,或者,它無處不在。
她的目光落在翻倒的手術檯下,那裡似乎半掩著一個東西。她心臟一抽,幾乎是本能地抗拒靠近,但雙腳卻不受控制地挪了過去。
是一個硬殼筆記本,棕色的封皮,邊角磨損得很厲害。上面沾著幾個模糊的、暗紅色的指印。
林曉蹲下身,顫抖著將它撿了起來。封面上沒有字。她深吸一口帶著濃重鐵鏽味的空氣,翻開了第一頁。
裡面是女醫生潦草、時而混亂的筆跡。不像病歷記錄,更像是一種瀕臨崩潰的懺悔錄。
“……又一個。第三個了。造孽,都是造孽……”
“她們不懂,那些‘東西’不會真的消失……這裡的‘氣’越來越重,晚上總能聽見哭聲……”
“師傅留下的符快鎮不住了……他說過,嬰靈怨念聚合,成‘祟’,需以母體精血為引,定期安撫……否則反噬自身……”
“李莉……趙娜……她們的名字……日期對不上……不是這裡‘主要’的……是‘它’順著聯絡找去的……是我的錯,我不該繼續……”
“手環……它們喜歡手環……是標記,也是……呼喚……”
“最近總夢見一個……特別清晰的……青紫色……眼睛是兩個洞……它認得我……它在叫我……媽媽?”
筆記在這裡變得極度狂亂,字跡扭曲重疊,幾乎無法辨認,夾雜著一些意義不明的塗鴉,像是扭曲的嬰兒,或是撕裂的器官。
林曉的呼吸停滯了。母體精血?安撫?反噬?所以女醫生的死,並非偶然,而是這汙穢“儀式”失敗後的必然?而她和王萌,李莉,趙娜,都成了這邪惡迴圈的一部分,被“它”透過某種聯絡標記、追蹤?
她猛地翻到後面幾頁,在接近末尾的地方,幾行稍顯清晰的的字跡抓住了她的眼球:
“古籍殘頁記載,‘嬰怨’成型,需依‘序’索取代價,對應其‘誕生’之刻。三次為限,一次強於一次。第三次……形神俱滅,永墮怨海。”
“然,‘序’可感知,不可逆。唯‘源’或可斷?‘源’在何處?”
”……’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