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她那毫無血色、異常蒼白的肌膚緩緩滑落，彷彿一顆顆珍珠般墜落地面；而那件原本應該寬鬆舒適的校服此刻卻緊緊地貼合著她那瘦弱得令人心疼不已的身軀，就像是被水浸透了一般，顯得格外沉重；再看她的髮絲，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柔順和光澤，而是溼漉漉地黏糊在一起，並牢牢地緊貼在那張同樣蒼白如紙的面龐之上。她的眼睛大而空洞，直直盯著三個男生。
“悔恨不能讓時間倒流。”姜詩賢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悔恨不能讓我重新呼吸。”
整個班級陷入恐慌，幾個女生尖叫起來，有人試圖逃離教室，但門卻紋絲不動，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鎖住了。
“你想怎麼樣？”金敏俊鼓起勇氣問道，儘管他的腿在發抖。
“承認。”姜詩賢說，“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你們做了什麼。不是‘意外’，不是‘玩笑’，是你們的惡意和冷漠殺死了我。”
三個男生互相看了看，最終，金敏俊率先開口：“去年夏天，在釜山的數學夏令營，我們故意把姜詩賢鎖在了頂樓的水箱房。我們...我們因為她總是獨來獨往，成績又好，覺得她高傲，想給她一個教訓。”
李在允接著說：“我們把她鎖進去後，就去參加篝火晚會了。完全...完全忘了她還在那裡。直到第二天早上，管理人員發現...”
“發現我已經死了。”姜詩賢接話，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傷，“在水裡泡了八個小時，試圖從通風口逃生，但卡住了。最後的力量用來在牆上刻下了你們的名字。”
她舉起蒼白的手，在空中划動著。教室的牆壁上，逐漸浮現出三個名字：金敏俊、李在允、崔勝賢。字跡歪斜，像是用盡全力刻下的。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崔勝賢跪倒在地，“求求你，放過我們...”
“放過你們？”姜詩賢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誰放過我了？當我獨自一人在黑暗冰冷的水中掙扎時，誰放過我了？”
教室裡的溫度急劇下降，窗戶上結起了霜花。學生們抱成一團，恐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秀雅走向姜詩賢：“詩賢，他們犯了可怕的錯誤，但懲罰不應該是無休止的仇恨和痛苦。你的家人還在為你傷心，你的母親每天都在思念你。”
提到母親，姜詩賢的表情柔和了一瞬：“媽媽...”
“是的，你的母親。她告訴我，你最後幾個月很不快樂，感到孤獨和被排斥。”秀雅輕聲說，“如果能夠重來，你希望事情怎樣發展？”
姜詩賢沉默了，水滴聲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我希望...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她最終說，聲音中的尖銳消失了，只剩下一個悲傷女孩的語調，“我希望有人在我被鎖起來時，會注意到我不見了。我希望...有人在乎。”
秀雅轉身面對全班學生：“你們都聽到了。一個生命因為冷漠和惡意消失了。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會發生嗎？”
學生們低下頭，許多人眼中含著淚水。
“不會了，老師。”韓世娜第一個說，“我們再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其他學生紛紛點頭，低聲附和。
姜詩賢看著這一幕，身上的水跡開始慢慢褪去，蒼白的膚色逐漸恢復正常。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有點害羞的高中女生。
“我想要一個道歉。”她對三個男生說，“一個真正的、公開的道歉。不只是對我，還有對我的家人。”
金敏俊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明天，我們會一起去你家，向你的母親道歉。然後...我們會去警局自首，承認我們的過錯。”
李在允和崔勝賢也點頭同意。
姜詩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微笑的表情。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是晨霧在陽光下消散。
“謝謝。”她輕聲說，然後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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