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鬼匯》第663章 紅裙之下(2)

作者:半島蝦米·3個月前

助理注意到他的眼睛,瞳孔縮成了針尖那麼大,臉上卻掛著那種僵硬的、程式化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朵根,像是有人用兩根手指從裡面撐開了他的嘴。

第十四天,助理沒等到王公子的聲音,壯著膽子打開了隔音間的門。

房間是空的。

牆上用血寫了一行大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一筆一筆刻進牆皮裡的:“你們說紅色很襯我,所以我穿著它來見你們。”助理後來跟別人描述的時候,始終說不清楚那面牆上的血字給他什麼樣的感覺,他只是反覆說,那個房間裡的空氣有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是一種香水味,很濃很濃的白花香,像葬禮上用的那種,又像是女人身上的。

沒人知道王公子去了哪裡。

別墅的每一個出口都被監控覆蓋,警方調取了所有錄影,沒有看到他離開的畫面。

他就那麼從一間完全封閉的隔音間裡消失了,只留下一面血字牆和一室的白花香味。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隊長後來在報告裡寫了一句不合常規的話:“建議對涉案別墅進行重新評估,不排除建築結構存在未記錄的地下空間。”但他自己知道,他帶人把那套別墅翻了個底朝天,牆敲了地板挖了天花板卸了,什麼都沒找到。

那件紅色睡裙呢?最後出現在一個女記者的家裡。

那位記者一直在追林芝的案子,從陳老闆死的時候就開始跟,她去了林芝的出租屋,撬開了她沒來得及拿走的行李箱,翻出了那條一模一樣的紅色真絲睡裙——不,不是“一模一樣”,女記者後來在採訪時反覆確認過,那就是林芝跳樓時身上穿的那條,因為在裙子腰側的某個位置,有一個用銀線繡的小字:芝。那是林芝自己的衣服,她媽給她繡的。

女記者把睡裙帶回了家,掛在自己的衣帽間裡,準備第二天作為證物交給警方。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來,路過衣帽間的時候,瞥見那條睡裙在無風的房間裡輕輕地晃了一下。

她愣住,盯了十幾秒,睡裙靜靜地掛在那裡,什麼都沒發生。她笑著罵自己神經病,轉身去吹頭髮。

吹風機嗡嗡響的時候,她總覺得身後站著個人,關了吹風機回頭看,走廊空空的,只有臥室的燈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她躺到床上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她聽見自己的衣帽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把睡裙從衣架上取了下來,抖了抖,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套到身上。

接著是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篤、篤、篤,一步一步,從衣帽間走到臥室門口,停在那裡。

女記者攥緊了被子,她聞到一股白花的香味,濃得發膩,和之前那間別墅裡一模一樣。

她在被子底下拼命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臥室的門沒有關,她從被子的縫隙裡看出去,走廊盡頭的衛生間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燈,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了一個影子。

那個影子穿著一件裙子,裙襬很長,拖在地上。影子的頭髮很長,垂在兩側。影子的脖子是歪的。

女記者後來搬了三次家,但她說這條睡裙會一直出現在她的衣帽間裡。

不是她帶走的,是它自己跟著她走的。有一次她在一個採訪裡說漏了嘴,說那條裙子掛在她新家衣櫃裡的時候,沒有風,但裙襬會自己飄起來,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正穿著它,在她的衣櫃裡慢慢地轉圈。

跳樓之前,林芝在酒店浴室裡對著鏡子試過這條裙子,她撩起裙襬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腿,那時候她還沒哭,眼睛乾乾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灘死水。

她把裙襬放下來,理了理領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後來所有提到林芝的人都說,就是她生前最後一部戲裡女主角復仇成功時露出的那種笑。

那個鏡子裡還留著她的影子。

不信的話,你現在去照照鏡子,看看你身後,是不是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正歪著腦袋,安安靜靜地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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