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輪迴空間開始的面板》第51章 告一段落(1)

作者:crxvwz·11個月前

雷光散盡,焦糊與屍臭混雜的氣息瀰漫在死寂的任府。巨大的雷坑、龜裂的青磚、倒塌的斷壁,以及那具已然化作飛灰的風水師殘跡,無聲訴說著方才的天威浩蕩。劫後餘生的沉重壓在每個人心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有餘悸的顫慄。

“咳咳…呃…”顧衍單膝跪地,身體因劇烈的反噬而痙攣,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臟腑,帶出暗紅的血沫。強行催動九霄雷陣的代價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經脈中穿刺,丹田枯竭如荒漠,靈臺識海亦在劇痛中震盪。眼前發黑,耳畔是自己破風箱般的喘息和血液奔湧的轟鳴。

“顧先生!”任婷婷帶著哭腔的驚呼撕破寂靜,她提著染血的裙襬就要衝來。

“莫動他!”九叔虛弱卻斬釘截鐵的聲音如驚雷炸響,瞬間定住了她的腳步。他拄著那把佈滿蛛網裂痕的銅錢劍,掙扎著從殘牆邊站起,胸前道袍浸透暗紅,臉色慘金,氣息虛浮,但眼神銳利如電,牢牢鎖定顧衍。“他經脈受創,法力反噬正烈,此刻外力稍擾,便是雪上加霜!婷婷,速取我懷中青玉瓶!”

任婷婷淚水漣漣,慌忙從九叔懷中摸出那溫潤玉瓶,顫抖著倒出兩粒龍眼大小、玉色溫潤、散發草木清香的丹藥。

“給…給顧先生…”她捧著丹藥,哽咽道。

顧衍艱難抬眸,視線模糊中映出任婷婷滿是淚痕的擔憂面龐。他扯動嘴角,想寬慰,卻只擠出更多血沫。他微微張口。

任婷婷連忙將一粒丹藥小心送入他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磅礴的藥力如春泉般迅速撫平體內肆虐的狂暴反噬,劇痛稍緩,翻湧的氣血被強行壓下,眼前恢復一絲清明。

“九叔…”顧衍聲音嘶啞微弱,帶著擔憂看向九叔。

“無妨!”九叔接過另一粒丹藥服下,閉目調息片刻,慘金臉色稍緩,氣息依舊虛弱。他擺擺手,目光掃過狼藉庭院,落在那風水師化為烏有之處,眼神複雜,“此獠伏誅,任家鎮此番劫數…終是過了。” 隨即,那目光如淬冰的刀鋒,射向前廳角落癱軟如泥、褲襠溼透、昏死過去的阿威,厲聲道:“任老爺!”

任發正由福伯攙扶,看著庭院慘狀和不成器的侄子,後怕與憤怒交織,聞言一凜:“九叔請吩咐!”

“令侄阿威,心術不正,妒火攻心,臨陣放冷槍,險害顧衍性命,更引動殭屍兇性,置所有人於死地!其行已非蠢鈍,實為惡毒!觸犯家規事小,悖逆天地正氣事大!”九叔聲音帶著凜冽寒意,“貧道建言,待其醒轉,重責家法,杖八十!禁足祠堂三年,每日抄錄《太上感應篇》與《清靜經》各十遍!由福伯嚴加看守!若再生事端,或對顧衍、婷婷存半分歹念…” 九叔語氣陡然森寒,無形威壓瀰漫,“休怪貧道行雷霆手段,廢其四肢,逐出鎮外,生死由天!”

最後一句,殺機畢露!

任發冷汗涔涔,想到昨夜滅門之險始於阿威一槍,再無半分姑息,猛地對九叔深揖:“九叔放心!此獠罪不容恕!八十杖,一杖不少!禁足抄經,福伯寸步不離!他若敢有異動,無需九叔動手,任某親斷其腿,棄之荒野!” 他轉向福伯:“福伯!給我盯死他!”

“老爺放心!老奴拼了性命,也絕不讓這禍害再作孽!”福伯恨聲道。

九叔微微頷首,不再看阿威。轉向顧衍,眼中掠過一絲沉重:“顧衍,此番…你做得極好。九霄雷陣之威,已窺堂奧。然此禁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強行施為,根基動搖,經脈如旱地龜裂,丹田幾近枯涸…需即刻隨我回返義莊,閉門靜養。不可妄動法力,不可勞心傷神,每日以藥石溫補,輔以《上清大洞真經》導引歸元…此乃水磨工夫,急不得,亦…拖不得。” 最後三字,重若千鈞。

顧衍感受著體內破碎琉璃般的狀況,深知九叔所言非虛。他虛弱但堅定頷首:“顧衍…明白。有勞九叔費心。” 同時,他心神微動,識海中那冰冷的提示再次浮現:【輪迴任務:殭屍先生劇情參與度——50%達成。下一階段指引將於關鍵節點觸發。】 一半了…他心中稍定,閉目調息。

任婷婷看著顧衍蒼白染血的模樣,心如刀絞,想懇求留他在任府,但見九叔不容置疑的嚴肅與顧衍眉宇深藏的痛楚,終未開口。只默默取出一塊乾淨絲帕,輕柔至極地替他擦拭額角冷汗與嘴角血跡。

任發暗嘆,再次深揖:“九叔,顧先生!再造之恩,粉身難報!懇請二位務必在府中休養幾日…”

九叔緩緩搖頭,聲音雖弱卻堅定:“任老爺盛情心領。此地怨煞雖除,亡魂未安,陰穢尚存,需儘快超度淨宅。且義莊清靜,地氣平和,更利顧衍療傷。天明後,貧道略作調息,處理殘跡,行淨宅法事,事畢即返。藥材之事,貧道自有計較。” 他頓了頓,“只盼任老爺謹記昨夜之言,行善積德,庇佑鄉梓,便是對我等最好的回報。”

任發肅然:“九叔教誨,任發終生銘記!”

天光破曉,硝煙未散。九叔強壓傷勢,以殘餘法力,在顧衍精準的方位指點下,用特製化屍粉將風水師最後一點毒血殘跡徹底清除。隨後設下簡易法壇,焚香誦《淨天地神咒》,輔以糯米、硃砂,將庭院中殘留的屍煞怨氣一絲絲淨化驅散。

做完這一切,九叔面如金紙,身形微晃。顧衍更是意志強撐,搖搖欲墜。

婉拒了任發的馬車,只乘一輛鋪滿厚厚乾草的平穩牛車。九叔親自扶顧衍上車,自己盤坐一旁。牛車吱呀,碾過焦木坑窪,駛向鎮外山腳的義莊。任婷婷立於門首,望著遠去的背影,淚落無聲,手中緊攥那塊染血的絲帕。

回到熟悉簡陋的義莊,混合著香燭、草藥與木頭氣息的“家”的味道,讓二人緊繃的心神稍松,隨之是排山倒海的疲憊傷痛。

接下來的日子,對顧衍而言,是身體與意志的雙重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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