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還算安分、只是看戲和吸食香火的遊魂野鬼們,彷彿瞬間失去了枷鎖!它們感應到了秩序的崩壞!
“鬼差不動了!”
“快跑啊!”
“自由了!”
“去陽間!吃香的喝辣的!”
混亂的意念如同瘟疫般在鬼群中炸開!無數鬼魂發出興奮、貪婪、癲狂的尖嘯!它們不再看戲,不再等待鬼飯,而是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爭先恐後地朝著戲臺外、朝著任家鎮燈火闌珊的街道、朝著更廣闊的陽間世界,瘋狂逃竄!
陰風瞬間大作,捲起漫天紙灰!鬼哭狼嚎之聲震耳欲聾!整個戲臺區域,瞬間化作了百鬼夜行、群魔亂舞的恐怖地獄!
“糟…糟了!”秋生和文才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作無邊的恐懼和絕望!看著眼前失控的場面,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遠處的屋頂上,顧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三個被符紙貼著、如同雕塑般“動彈不得”的鬼差,看著他們僵硬姿態下微微翹起的、帶著陰冷笑意的嘴角。他心中瞭然,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開始了…”他低語一句,身形悄然隱入更深的陰影之中,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注視著這出由地府鬼差“配合”演出的、針對九叔的序幕
陰風怒號,鬼哭震天!整個任家鎮西頭如同炸開了鍋!失去了鬼差震懾的遊魂野鬼,如同脫韁的野馬、決堤的洪水,化作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的黑影、青煙、慘白的光團,帶著貪婪、癲狂的尖嘯,朝著鎮子的大街小巷、千家萬戶,瘋狂逃竄!
它們撞破虛掩的門窗,鑽進陰暗的角落,附身於驚恐的牲畜,甚至有些膽大的,直接撲向那些被驚動、提著燈籠出來檢視的鎮民!一時間,鎮子上驚呼聲、哭喊聲、犬吠聲、器物破碎聲響成一片,燈火在陰風中明滅搖曳,如同末日降臨!
“快跑啊!有鬼啊!”
“我的雞!我的雞發瘋了!”
“窗戶!窗戶自己開了!有東西進來了!”
“救命!九叔!九叔救命啊!”
混亂如同瘟疫般在夜色中蔓延。
戲臺前,秋生和文才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看著眼前這因他們而起的滔天大禍,悔恨、恐懼幾乎將他們吞噬。
“完…完了…師父…師父會打死我們的…”文才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跑…快跑吧秋生…趁師父沒回來…”秋生牙齒打顫,掙扎著想爬起來。
“跑?你們這兩個孽徒!還想往哪跑?!”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喝,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猛地從兩人頭頂傳來!
九叔去而復返!
他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身形如同大鵬般落在兩人面前。剛才他趕回義莊,發現風平浪靜,根本沒有所謂的“異常波動”,瞬間就明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再感應到戲臺方向沖天而起的混亂鬼氣和鎮子裡的哭喊,心急如焚地趕回,正好看到這讓他血壓飆升的一幕!
“師…師父…”秋生和文才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想抱九叔的腿求饒。
“閉嘴!”九叔怒不可遏,一人一腳將他們踹翻在地!他看也不看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弟,目光如電,掃過混亂的鬼潮和那三個依舊“被定住”、如同看戲般杵在原地的鬼差,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這是地府在給他下套!
“顧道友!”九叔強壓怒火,看向從陰影中現身的顧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和深深的疲憊,“此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顧衍神色平靜,走到九叔身邊,指著那三個鬼差和癱軟在地的秋生文才,言簡意賅:“九叔離開後,那紅衣女鬼蠱惑秋生文才。此二人色迷心竅,竟用您賜予的‘鎮屍定魂符’,偷襲定住了三位鬼差大人。鬼差被‘制’,秩序崩壞,群鬼便趁機失控逃逸。” 他刻意在“偷襲”和“制”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九叔何等精明,瞬間聽出了顧衍話中的未盡之意——鬼差是故意被“定住”的!他看向那三個鬼差,果然捕捉到他們眼底深處那抹一閃而過的戲謔和冰冷。九叔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哪裡是徒弟闖禍?分明是地府借題發揮,要置他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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