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許久未曾如此酣暢淋漓!”重樓看著顧衍,眼中已無半分輕視,只有對強敵的認可,“顧衍,你很強!對時間法則的運用,本座平生僅見!若非此界限制,定要與你分出個高下!”
顧衍亦感此戰收穫良多,重樓那純粹到極致的戰鬥意志與對力量的掌控,給了他不少啟發。他淡然一笑:“魔尊亦名不虛傳。此間確實非盡興之地。”
重樓血眸一閃,沉聲道:“可敢隨本座去往魔界?那裡無有束縛,可讓你我放手一搏!”
顧衍略一思忖,此行本就有探尋六界、積累伐天資本之意,魔界乃是重要一環,與重樓這等強者交手更是磨礪自身的絕佳機會。他點頭應允:“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待此間事了,顧某必當親赴魔界,與魔尊再續今日之戰。”
“好!本座在魔界等你!”重樓聞言大喜,深深看了顧衍一眼,彷彿要將這個難得的對手刻入心中。他又瞥了一眼下方渝州城的方向,冷哼一聲:“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暫且放過那蜀山小子。飛蓬……我們來日方長!”
言罷,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暗紅魔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滔天的魔威也隨之散去。
下方,渝州城內。
林晚在顧衍與重樓離去後,便蓮步輕移,來到了重傷倒地、氣息微弱的徐長卿身邊。景天正手足無措地守在旁邊,滿臉焦急。
“林……林前輩……”徐長卿意識尚存,見到林晚,虛弱地開口。
林晚並未多言,只是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向徐長卿的眉心。剎那間,她周身散發出一種溫暖、磅礴、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創造氣息的赤金色光輝——正是鳳凰之力!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凌空虛引。周遭街道石縫、庭院角落,所有草木在這一刻無風自動,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翠綠色生命精華被強行抽取出來,如同受到召喚的綠色精靈,匯聚成一股涓涓細流,融入那赤金色的鳳凰光輝之中。
融合了草木精華的鳳凰之力,變得更加溫和而充滿滋養。那赤金色的光輝如同溫暖的泉水,緩緩注入徐長卿殘破的體內。其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開始續接,破碎的臟腑開始癒合,被魔氣侵蝕的損傷被迅速淨化、驅逐……徐長卿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微弱的氣息也漸漸變得強盛、平穩。
不過片刻功夫,徐長卿猛地咳嗽幾聲,吐出一口淤黑的汙血,隨即竟感到周身劇痛盡去,靈力運轉無礙,除了元氣尚未完全恢復,重傷竟已痊癒了七八成!
他震驚地坐起身,感受著體內那澎湃的生機與完好如初的經脈,對著林晚深深拜下,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感激:“多……多謝林前輩救命之恩!此等再生之德,長卿永世不忘!”
景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的娘誒……這就……這就好了?林仙子,您這簡直是活神仙啊!”
林晚淡然收手,周身光華內斂,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抬首望天,那裡,顧衍的身影正沐浴著清蒙仙光,緩緩自天上飄落。
渝州城事畢,徐長卿需帶景天回蜀山覆命,並處理鎖妖塔破損、魔劍出世等一系列後續事宜。景天雖百般不情願,但聽聞蜀山有辦法解決魔劍帶來的麻煩,也只得抱著那柄沉重的魔劍,跟著徐長卿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臨行前,他還不忘對顧衍和林晚喊道:“顧大哥,林仙子,等我從蜀山回來,請你們喝酒啊!”
顧衍含笑應下,目送他們離去。他心知,蜀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源自自身邪念所化的“邪劍仙”之禍,此乃蜀山內部秘辛,他與林晚作為外人,確實不便參與。況且,他的“伐天”試煉,也需要開始佈局,尋找志同道合、且對天帝伏羲心存不滿的潛在盟友。
“晚兒,”顧衍望向東南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蜀山之事,暫且由他們自行應對。我等既欲行‘伐天’之舉,便需聚攏可用之力。據我所知,這人間界,曾有一派,因其逆天之舉,遭神界降下雷霆之罰,舉派飛昇之夢碎滅,門人凋零,道統幾近湮滅。其心中怨憤與不甘,或可為我所用。”
林晚清冷的眸光微動:“夫君所指,可是那……崑崙瓊華派?”
“正是。”顧衍頷首,“瓊華派以雙劍網縛幻暝界,汲取妖界靈力以圖舉派飛昇,觸怒神界。九天玄女奉伏羲之命下界,以天火焚燬瓊華派,掌門太清真人隕落,眾多精英弟子灰飛煙滅,唯餘少數倖存者或遁走,或被囚。其派中典籍、傳承,乃至那份逆天而行、不屈於神權的心志,皆是寶貴之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欲往那崑崙山瓊華派舊址一行,以宙光神通,回溯時光長河,或可從那廢墟殘影之中,搶救出部分核心傳承與典籍。至於那些已逝之人……”顧衍微微搖頭,“非是不能救,然強行自過去時光將其撈回現世,其存在本身便與當前六界天道規則相悖,必引動天道反噬,降下毀滅神罰,救之無益,反害其再遭劫難。”
林晚瞭然:“如此,我便去往那東海之濱,尋那被封印於漩渦深處的瓊華宿老——玄霄?聽聞此人天縱奇才,心高氣傲,因執念入魔,被九天玄女親手封印。其對神界之恨,恐是滔天。”
“不錯。”顧衍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玄霄乃瓊華派不世出的奇才,其心性、其修為、其對神界的恨意,皆是‘伐天’路上極佳的助力。以你如今玄仙修為,加之鳳凰之力,破開那東海封印,當非難事。切記,此人桀驁,需以實力與道理服之。”
二人計議已定,便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已從渝州城消失。
昔日仙氣繚繞、瓊樓玉宇的修仙聖地,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焦土千里。巨大的碎石上殘留著被天火灼燒的漆黑痕跡,破碎的飛劍、法器碎片散落其間,訴說著那場神罰的慘烈與無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死寂與不甘的怨念,經年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