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銘凝神再等片刻,確認樹林中再無其他氣息,他才躍下樹來,沒有棉衣感覺周身輕盈,自小生活在塞外的他也這冬末的夜晚也不覺寒冷,而且夜明珠還在,正慶幸間,突然想到一件非常窘迫的事:
經剛才一戰,衣服毀了,包袱丟了,現下自己除了腰間的幾個銅板,已身無分文。剩下還有差不多兩天的路程,吃飯都是問題,更別說住店和坐車了。
雖說剛剛戰鬥激烈,無暇多想,可龍銘還是懊惱自己為何不能思慮周全,回身在漆黑的樹林間再找,但依舊無果,心中鬱郁想要大吼,但又怕敵人尚未走遠,只得在原地一聲長嘆。
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龍銘只得先撕褲腳包紮下手臂,然後上身穿著一件貼身單衣,在林間摸黑尋到道路,加快步伐行走,不久轉出山坳,藉著朦朧月色便能看到廣德縣的牌坊,牌坊前面是一座石橋,後面則是黑壓壓的村落,這個時候早已沒了燈火。
龍銘慢慢走近,心中更加意識到闖蕩江湖的不易,本以為當了鏢師,就有了生計,還可以在保鏢送物的路上順便打聽關於“殘劍”與身世的線索,可現在卻在一夜之間陷入如此窘迫境地,而此去臨州路程過半,已無法回頭,於是深吸口氣,繼續朝前走著。
抬眼間,就見此時廣德縣牌坊外的石橋之上,此時竟然還亮著一盞燈籠,橘紅色的光輝在橋上分外明亮,火光倒影在橋下潺潺溪水之中,一明一暗,一靜一動,不知為何,讓龍銘此時心生羨慕:
這麼晚,外出的人還有人惦記,等著接他回家。
龍銘默默想著,走上石橋,從另一側經過時,那燈籠忽然在他身邊稍稍抬起:
“大俠!是您剛才幫我們擊退了惡鬼嗎?”
龍銘一頓,目光轉過,就見提燈之人正是剛才馬車上帶老婦看病的少年。
“大俠!我娘讓我在這兒等您,看您是否平安,我叫杜聰!就住在前面不遠!”少年放低燈籠,走到龍銘身前,“您的衣服呢?啊?!這是受傷了嗎?快,快跟我回家去!”
杜聰拉著龍銘快速往前走著,他的這幾句話,讓龍銘心中突然泛起波動,趕忙謝過,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村中一處民居,一路走來,唯有這家還有燈火從窗戶中透出。
兩人剛進屋,龍銘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
“是把恩公接回來了嗎?”老婦的聲音在東屋響起。
“是的!娘!您放心睡吧!我來招待就好……”杜聰小聲說道。
“進來,快請恩公進來!”
龍銘忙循聲走向東屋,掀開門簾:
“大娘……”龍銘輕聲喚道,“您們沒事吧。”
老婦靠著被褥,仰躺著,蓋著兩床厚厚的棉被,見龍銘進屋,忙伸出手招呼:
“沒事,幸虧有恩公啊……哎?你怎麼就穿這麼少?”
“無妨,剛衣服跟賊人對打的時候毀了。”龍銘搖搖頭,就聽身後杜聰又點起一盞燈說道:
“放心!娘!我的衣服可以給他穿!雖然可能小點兒,但是可擋寒了!”
“對對!”老太太趕緊點頭,“不過只能這樣了,我家也沒個高壯的人。”
“不用不用!”龍銘趕緊擺手。
“用的!”老婦拉過龍銘的手,“聽我的!不過你這傷,唉,我這家裡只有治咳喘的,其他的藥實在備不起了……”
“嗨!這點兒皮外傷,不打緊。”
“恩公,你還沒吃晚飯吧!我們也沒吃!正好咱一塊兒!”杜聰喊道。
“對對對……快!快把飯端過來。”大娘似乎許久沒有這麼高興過,拉過龍銘坐到床上,不一會兒少年就端來熱騰騰的一盆菜和一盆麵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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