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無敵看著雙手抱胸靜靜站在對面的墨無垠,視線還看向自己雙飽經滄桑的雙手,她不禁搖搖頭:
“行!你就愣了吧!弄完刀柄,刀鋒不要了嗎?護手不要了嗎?我這裡沒有合適的,你不得去城裡找?城裡沒有合適的,你不得自己找個差不多的去磨?”
“行行行……”墨無垠趕緊答道。
往後的三天,墨無垠就在不停的找刀,閻無敵就在不停的做模具,兩人可謂配合越來越默契。
而那“長明燈”,就默默的維持著那“鬼鐵”的性狀。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
任竹軒一直右手虛握,時刻警戒著他的徒弟。
到了第三天,閻無敵在木面上開闢出一個深度與寬度和墨無垠原來的刀基本完美一致的槽紋。
“前輩……辛苦您了。”墨無垠由衷的說道。
閻無敵擺擺手,將模具再檢查一遍:
“上‘鬼鐵’!”
如水的鬼鐵倒入,長明燈滅,開始默默地成形。
在漫長的冷卻過程中,此刻已經凝結成了近乎完美的初步胚體。
閻無敵熟練地將那截精雕細琢的榆木模具牢牢固定在黑鐵砧上,隨後用兩把舊鐵鉗死死夾住那塊散發著森然寒氣的鬼鐵,將其穩穩放置在場地的正中央。
鐵料內部顯然還殘留著一絲驚人的餘溫,剛剛接觸到榆木表面的剎那,竟發出一聲細微至極的嗞岣聲,在接觸面上瞬間烙下一道淺褐色的清晰印痕。
這道印痕順著模具凹槽的延伸方向緩慢蔓延,最終形成了一道細長規整的淺色線條。
這是新的刀,和舊的刀無法泯滅的差別。
閻無敵右手操起鐵錘,極其仔細地輕輕敲擊著鐵料的邊緣,藉助這股巧勁使其沿著模具的凹槽開始緩慢而均勻地塑形,最終將外圍一些瑕疵嚴絲合縫地嵌入預定的形態之中。
墨無垠在一旁負手而立,目光如炬。
他親眼看著那塊頑劣的鐵料順著凹槽的精準走向將整條槽線填滿,其邊緣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廢料溢位,厚度與模具的深度更是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絕對契合。
而現在這把刀,與原本那柄舊刀的輪廓簡直如出一轍。
“你以前……替別人打造過這種邪門的長刀嗎?”墨無垠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閻無敵連頭都沒有抬一下,語氣平淡如水:
“年輕時,打過類似的。”
她隨手放下鐵錘,用鐵鉗將初步成型的刀身從模具中穩穩夾出,乾淨利落地翻了個面,毫不猶豫地投入一旁冰冷的水槽之中。
沒有鐵匠們習以為常的一聲巨響,也沒有滾燙的白汽瞬間升騰。
有的,只是一陣白霧,在亂葬崗中緩緩彌散開來。
她耐心地等白霧徹底散盡,這才將刀身從水中重新提了出來,用乾淨的粗布仔細擦拭著表面的殘餘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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